圆圆听到这话,小嘴一撅,两只手叉在腰上,奶凶地盯着白鹤仙。
“为什么要爹爹受试炼!爹爹是大英雄!大英雄不用考试!”
【坏师公,娘亲就在里面,你不让圆圆进去,圆圆把你的白胡子揪下来给小金子做围脖!】
段怀远捏了一下圆圆的后脖颈。
“别闹。”
白鹤仙倒是没生气,低头看了圆圆一眼,又看向段怀远。
“孩子可以进,你暂时不行。”
“理由。”段怀远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
白鹤仙迈步走向木屋,推开了那扇半塌的门板,门轴出一声尖细的响动,里面的光线暗沉沉的。
“进来看了就知道了。”
段怀远抱着圆圆跟了进去,小金子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门槛上,警惕地蹲着,金色的尾巴贴紧后腿。
木屋不大,四面的墙壁上爬满了冰凌,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屋子正中央立着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比段怀远还要高出一个头,通体漆黑,镜框是不知名的木料,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圆圈套圆圈,层层叠叠。
镜面不照人。
镜面上流动着一层水一样的光影,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白鹤仙站在镜子旁边,手指在镜框上敲了三下。
光影动了。
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白衣长,面容清冷,一双眼睛却带着三分不服三分倔强,嘴角含笑,手里拎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白色的光。
那女人站在一座断崖之上,脚下云海翻涌,身后山河万里。
她抬起手,剑光一闪。
一座百丈高的山峰从中间裂开,碎石与烟尘铺天盖地,被剑风裹着往两边散开,露出山峰里面一条宽阔的溪流。
镜面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快翻阅一本旧书。
女人在雪地里弹琴,周围的雪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变成一朵一朵的白花。
女人在竹林里熬药,药炉上冒着白烟,她偏着头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把药碗往旁边一推,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糖人舔了两口。
女人坐在月光底下,低头缝一件红色的小肚兜,绣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金色貔貅,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笑了起来。
段怀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圆圆趴在段怀远怀里,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整个小脑袋往镜子那边凑。
“是娘亲!”
她认出了那件红肚兜,她怀里揣的那件,上面绣的金色貔貅纹样一模一样。
“爹爹你看!娘亲在缝圆圆的肚兜!娘亲的手好巧!”
【哇!娘亲好凶喔,一剑把大山劈成两半!那爹爹平时是不是真的被娘亲踹下床的?】
段怀远的耳根烫了一下。
“看镜子,少说话。”
圆圆才不管,她扒着段怀远的肩膀往前探,指着镜面上另一幅画面叫起来。
“爹爹你看你看!娘亲在打坏人!”
镜面上的画面变了。
白芷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前是数十个黑袍人,身后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她的白衣上沾了血,剑尖朝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袍人无一人敢上前。
最后一个画面是白芷站在一座冰窟之中,双手按在一块巨大的蓝色冰晶上,浑身散着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把整个画面吞没了。
镜面恢复了漆黑。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鹤仙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