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子在一旁竖着尾巴表示赞同,金色的脑袋拱着圆圆的手臂。
段怀远将情报重新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色。
“那就盼着你大哥别把你的军师费打了水漂。”
城南八仙楼的二楼临街雅座里,段青南正襟危坐,面前的红木方桌上已经摆了满当一桌子菜。
酱肘子端上来的时候,浓郁厚重的卤香裹着一股子炭火的焦气从食盒盖子下面溢出来,楚如雨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微顿了一下。
段青南注意到了她那个不自觉的停顿,耳根又开始烫,嘴里却板着脸说了句完全不搭调的话。
“排查暗桩是体力活,得吃饱了才有劲,这些都是公事用度,回头走王府的账。”
楚如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被逗笑了却不肯让人看出来的那种克制。
“南星校尉公务经费充足。”
段青南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伸手去拿筷子的时候差点把筷架碰翻了。
他把最大的那只白面馒头掰开了递到楚如雨面前,动作粗鲁得像在军营里给兵卒分干粮,可递过去的角度却恰好让馒头的断面朝上,露出里面蓬松得像棉花一样的纹路,方便对面的人夹肉填进去。
楚如雨接过馒头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粗糙的指节,两人的手都缩了回去,度快得像碰到了烧红的铁。
她低着头用银箸夹了一块肘子肉,塞进馒头的蜂窝气孔中间去,浓红的酱汁顺着肉纤维的缝隙渗入了雪白的面心里。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段青南把一整碗野蜜泡子推了过去,那碗冰过的酸甜饮子在白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细碎的泡沫还在往上浮。
“这个解腻。”
楚如雨捧起碗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顺着咽喉落下去,带走了方才酱肉的浓厚,只留下一股子清爽的野葡萄酸甜在舌根回荡。
她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个正用一种假装不在意实则紧张得要命的姿态盯着窗外街景的男人,手里攥着的筷子都快被他捏出指印了。
“南星校尉。”
“嗯。”段青南转过头来的度太快了,快得暴露了他方才那个望向窗外的动作全是装的。
楚如雨的唇角终于弯出了一个真正的弧度,虽然极浅极短,却是打从他们在六角亭相识以来,他头一回看见她笑得不带任何算计和防备。
“栗粉糕也很好。”
第o章茶楼风波,暴起杀人的前朝秘闻
这顿饭吃到第四道菜的时候,楚如雨已经把那碗当归乌鸡汤见了底。
碗壁上还挂着浓白的汤膜,几粒红枸杞沉在碗底,被她的调羹刮了两回没刮上来,最后索性放弃了,把调羹搁回碗沿的时候指尖带着汤汁的余温。
段青南看着她比方才红润了几分的面色,手指在膝下攥了攥又松开,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维持那个“公事公办”的假面子,一楼大厅中央那座说书高台上,一声醒木脆响穿透了二楼雅座的竹帘。
啪。
那一声极干极利落,像是谁在木板上狠磕了一下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