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松一把推开车门,侧身坐进后座,金丝边眼镜一推,沉声吩咐:
“快点,跟上。不能再让太太出事,半点差错都不许有。”
身旁刚从特训营调来的保镖一脸茫然,嘴巴微张。
“李助理,这……太太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李青松扣紧安全带,侧目掠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你以后看多了九爷和太太之间的事,就什么都懂了。”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下巴:“开车。”
四十分钟后。
医院病房。窗帘半开,暮色从玻璃外渗进来,把整间屋子镀成昏黄色调。心电监护的绿线规律跳动,出细微的“滴滴”声,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冷冽,混着床头那束快枯萎的百合。
她从包里摸出随身小镜,瞥见自己脸颊还泛着未褪的薄红。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敷上,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扭捏。
收拾妥当。她没有急着坐,先弯腰把他露在被褥外的手重新塞回去,掖好被角,才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床上的霍砚琛依旧沉睡着。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苍白,透出几分血色。手背露在被褥外,留置针软管里的血液微微回流。
洛渔俯身,手肘撑在膝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倦意。
“霍砚琛,你要是再不醒,我这个霍太太,迟早要被人磋磨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住话音。
“我爸妈那边,明天就要办离婚手续了。我姐姐和宋智林那桩婚姻,比我们还要一地鸡毛。”
说到婚姻,洛渔眼神落在他无名指上。他手上依然戴着结婚对戒。铂金材质,这戒指戴了三年,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她移开目光。
“至于我和你,或许孙淼淼说得没错。我们耗到现在,说到底,或许是我害了你。”
话出口的瞬间,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圈。忽然指尖一顿,内壁好像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看不清。
她没有把戒指摘下来翻看,只是收回手,攥了攥掌心。
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洛渔指尖抵了抵他微凉的手背,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你必须醒过来。”
顿了一下。
“你倒是好,安安静静躺在这里,跟个与世无争的睡美人一样。”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几分倦意,字字清晰,全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你知不知道,外面早就是十面埋伏。霍津刚来找过我,当面威胁恐吓,步步紧逼。”
“明天还要开股东大会,他摆明了要借着国外项目崩盘的事难,处处针对我,针对整个霍氏。”
她抬手,指腹蹭过脸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眼底寒意更甚。
“你睡得安稳,我在外面,脸都被人接连扇了两巴掌。受了委屈,挨了欺负,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
“霍砚琛,你怎么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顾尘舟与陆景川推门而入。
两人皆是一身风尘,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看见病床边洛渔的瞬间,两人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洛渔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几天,每个人看她都是这副表情。她懒得拆穿,也没力气安抚。
两人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想缓和病房里压抑到近乎凝滞的气氛。
“小嫂子。”
“小洛渔。”
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勉强。
洛渔转过来,神色平静,只淡淡抬了抬下巴:“坐。”
顾尘舟目光落在毫无反应的霍砚琛身上,压低嗓音:“哥还是没动静?”
洛渔扯了扯唇角。
“不然你们俩一人给他一拳,直接把他打醒算了。”
“小嫂子,这……这不太合适。”
陆景川推了顾尘舟一把:“当什么真,小洛渔就是随口说说。”
洛渔没接话。
“说正事。他睡着又不是聋了,听得见最好,正好刺激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