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茨侧身背对着他,听着席浅洲铺床躺下,脑子忽然?又跟抽风一样,拿此时此刻的情景和低俗小说里的强制爱场景做对比。
放在小说里,席浅洲应该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拒绝,会强硬地上床,然?后粗鲁地撕开身下人儿的衣服,而洛茨则会眼中含泪,向后躲闪却?无路可逃,只能哽咽着说不要啊不要,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拒绝不了,两人达成一晚上不睡觉成就。
可事实上却?是,洛茨的拒绝仍然?有效,甚至要比平常更有效,放在之?前,席浅洲可能还会黏糊着哄几句,但现?在的他简直比训练有素的警犬还乖,洛茨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得都不太对劲了。
一看就是心中有愧,不能放人,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结合刚才的种种表现?,洛茨发现?他们的相处模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唯一突兀的只有那条锁链,可也就到这里,洛茨仍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席浅洲掌握自由,而洛茨掌握席浅洲。
挺好的,好歹还能听进话去。
洛茨打了个哈欠。其实他也不喜欢强制爱,都老夫老妻了,若是落到一个锁住另一个才能得到什么的地步,一定?是割皮动骨的大事,两边不疼死才怪。
他和席浅洲,最好永远别有那天。
可夜色寂静,再多的睡意都在这不同寻常的安静中消弭,洛茨仍然?侧着身,眼睛瞪得很大,毫无闭眼打算,而在他身后,席浅洲翻了个身。
不在乎身后人有没有入睡,洛茨望着透出薄光的窗帘,冷不丁地开口:“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
“我?知?道。”席浅洲快速说道,他也没有睡着。
“那你准备怎么做?”洛茨在被子底下动动腿,牵动锁链,发出轻响。
此时已经入夏,晚上盖着的被子薄且顺滑,洛茨一个人躺在床上,薄被很好地勾勒出双腿的轮廓,细且修长的藏在微泛着光的布料下,线条流畅,偏偏在脚踝处多了一个冷硬的凸起,带着一种夜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席浅洲双手压在脑后,朝着洛茨的方向偏头,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把我?弄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后面该怎么发展了。”洛茨说。
“我?很希望我?可以,但我?确实做不到。”席浅洲说。当他们不看向彼此时,少?了情感的牵绊和心软,反而最冷静,“我?锁不住你的。”
洛茨又晃晃腿,他现?在有点习惯左腿上的重?量了:“至少?你现?在做到了。”
“暂时而已。”
洛茨翻了个身,发现?席浅洲正在看他,眉山目水,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对视。
“没有人能锁住你,豚豚,”席浅洲温声说,这时候他又像本来的他了,“我?只是很想你。那天我?回来,推开门以后看见你站在窗边,你回过头望向我?,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从没想过你会来这里,我?尽力在躲了,但你还是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突兀地多了期待:“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洛茨默然?不语。
他不该说话的,尤其在这时候,他应该更充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至少?不能太多让步,不要让席浅洲蹬鼻子上脸,觉得把自己爱人关起来而且还死活不说实话,一直打哑谜是多么平常随意、可以被原谅的事。
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他真的不该点头或者发出声音。
可席浅洲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期待却?并不催促,仿佛洛茨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高兴,仿佛只要人在这里,他就觉得荣耀。
洛茨没法不开口,在这样的目光中,他总觉得他要是不说话,就像个踢小狗的坏人。
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更颠倒的事情了。
“差不多吧,”最后,他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一直跟我?打哑谜,所以也就那样。”
敷衍又真心。
可对席浅洲开始,已经很好了。
“晚安,洛洛。”他柔声说。
洛茨睡过去,完全没觉得饿。
第二天再睁眼,主?卧只剩下他一个人,锁链还好好地扣在脚踝上。
洛茨洗脸刷牙,完事儿后盘腿坐在床上,招手把系统叫过来。
[你还记得多少??]他问。
须臾之境
系统乖乖凑上前。
洛茨把它握在手里,前后上下打量一圈,看不出什么?端倪,唯一有所体会的,就是系统的制作?技艺相当高超,表面?完全看不出拼装接合的痕迹,小小圆球,浑然一体。
即使他?和系统在丢失记忆之前是伙伴,恐怕也没办法亲自打开系统的秘密。
见状,洛茨松开手:[你会吗?]
[?]系统迷迷瞪瞪地飘起?来,反问:[会什么??]
……这种问题还反问,已经不是脑袋笨的问题了。
洛茨斟酌着怎么?跟它讲:[你难道只会飞来飞去和说?话?吗?还会不会别?的?]
系统:[……]
它沉默好久,静止在半空一动?不动?,仿佛在思索,在回忆。
片刻后,在洛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它刷一下飞高,然后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了两圈。
[对哦对哦!]它挺高兴地宣布,身上散发出白光,[我还可以做别?的!]
洛茨配合着鼓掌,完全没想过问为什么?站在才反应过来。
——对这种孩子不能要求太多,会说?话?会吃饭,被别?人打了知?道跑就行?,不要强行?治疗,就算治好了也会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