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到了哪个时代,不论时代再怎么变化,国人始终坚守着一点,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年在百姓们心中的分量之重,过一切。
不是因为过节,而是因为过年象征着团聚团圆。
即便是再艰苦的时候,年在人们心中,都是火热的,都是有颜色的。
造纸工坊里现成的红纸,赵夫人事先敲打过,不许涨价。
其实不用敲打,造纸工坊也不会涨价,毕竟造纸工坊现在已经是赵夫人在管理了,她这么说,只是为了预防下面的人涨价。
百姓们忙着赚钱,都忘了要准备这些过年的东西了,直到一张张窗花出现在杂货铺子里,这才惊觉,要过年了。
杂货铺子里的窗花,都是手工活作坊里的妇人剪的。
西北的女人们,从小就开始学剪窗花,纸贵就在树叶上练习,程满月以为自己窗花的技术,已经算是优级了,等真的看到西北妇人们剪窗花,才知道,还是高估了自己。
没想到在唐朝的时候,女人们就已经开始炫技了。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剪出来的窗花,更复杂,更好看。
程满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老妇人一把剪刀,剪出揭阳的城门,一圈开满了牡丹花,花瓣都要跟头丝一样细了,一刀都没有断。
甚至比长安城的窗花都要复杂一些。
在工坊里干活的,每人送两张,不在工坊里干活的,要么自己买红纸,要么直接买窗花,都很便宜。
买红纸的居多,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剪,就算是手笨的,也会叫邻居帮忙剪。
书坊里,趁着百姓们这股热乎劲,挂出了春联,摆上了年历。
全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画的,有的看起来还歪歪扭扭的,没人嫌弃。
因为这有可能就是他们家孩子画的。
不仅不嫌弃,买的时候还猜一猜是谁家孩子画的。就因为这个,自家都不让自家孩子画,全都去买。
一副春联,只要两文钱,往年高低也得五文钱一副。
但凡跟读书沾边的,都贵。只要是上面带字的,也都贵。
往年过年的时候,有人舍得,有人舍不得。
今年是全都舍得。
程满月也去凑了个热闹。
“程娘子来了。”书房老板没以为程满月是来买对联的,就以为她是来随便看看,顺便指点指点。
程满月一脸过节的喜悦:“我是来买对联的,你去忙,不用特意招待我们。我们跟着他们一起,挑一挑。”顺便也猜一猜是哪家孩子写的。
这样的热闹,得凑。
“这笔字写的好,这家孩子,下了苦功了。”
“这么冷的天,手一直露在外面,受罪了。”
“是好事,这是咱们揭阳的娃娃,以后说不准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这话说的所有人高兴不已。
程满月也拿起一副对联,跟刚才那副比,差了一些。
即便是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字软了一些,歪歪扭扭的。
“这肯定是女娃娃写的。”周云芳非常肯定的道。
江红袖左看右看,没有看出来。
“光是看字,你就能看出男女?”她很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