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宁钰坠入水里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得不松开嘴巴,随后酸涩的泳池水瞬间灌入口中。
宁钰水性好,可以立马调整状态。他屏住呼吸,伸腿向前用力一蹬,精准踹到卓丞的小腹后借力起身,将头伸出水面。
卓放上次被宁钰砸进湖里后留下了阴影,所以落入水那一刻他的四肢就不受控制了,他两只手在水里乱抓一通,正正好好掐到了卓丞的脖子。
此时宁钰已经上岸,瘫坐在池边剧烈咳嗽,胸腔里翻涌着呛水的钝痛。
卓丞虽不像卓放那般恐惧,可脖子被卓放掐住,一时之间呼吸一滞,也乱了分寸。他用力拍开卓放的手,连灌了几口冷水,才勉强稳住身体从水里冒出头,狼狈地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救我…”
水泡咕噜咕噜往上冒,声音滑稽又可笑。卓丞呕出几口泳池水,咬着牙,费劲地将乱扑腾的卓放也拽上了岸。
“咳咳咳…咳咳……”
宁钰鼻腔里全是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后,才终于顺畅了些。
“你们俩完蛋了…”宁钰嗓子火辣辣的痛,说完还打了个喷嚏,他双手撑地,费劲的站起来,“你们给我等着…”
卓丞与卓放耳朵里都进了水,咕噜咕噜的,半点没听见他的警告。他们只感觉到后背忽然被人狠狠踹了两脚,再抬头时,只看见宁钰越跑越远的背影。
宁钰憋着一肚子火回了房间,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便立刻拨通了裴亦的电话。
“派人来接我,立刻,马上!”
“怎么了?”
此时晚宴即将开场,裴亦在更衣室换衣服,身边两位造型师为他整理西服和头发,手机都是张助理拿着的。
“别问了,我现在要见你!”宁钰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踱步,“我要被人欺负死了!”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留下一阵忙音。
裴亦示意让身边的人停止动作,道:“张助,你现在开车去接宁钰过来。”
“是,裴总。”
更衣室内一片寂静。
裴亦面无表情,冲着镜子里微调领带。
刚刚宁钰那句要被人欺负死了,让裴亦心口猛缩。
宁钰这个性格,能被谁欺负?
“裴总,晚宴要开始了。”此时请裴亦出场的请求已经不下五个,下属硬着头皮出声提醒。
“走吧。”
悠扬的大提琴声环绕在整个场馆,往来宾客皆身着华服。
“恭喜裴总又开发新项目啊。”
“裴总年少有为啊!”
“恭喜啊…”
裴亦虽冷脸,但他身份在这,前来敬酒的人就没断过。
“裴总,我们喝一杯?”卓远达带着几位下属走到裴亦面前,手中举着香槟。
裴亦淡淡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壁相撞的轻响里,他忽然想起今早开工仪式上,人群末尾那两张眼熟的脸。
这杯酒裴亦没喝,等卓远达干杯后,他问:“卓总儿子也来了?”
“哈哈,裴总好记性,今早开工仪式他们两个都有到场,后来自己溜回酒店去了,晚宴我就不领他们丢人现眼了。”
卓远达看见裴亦手中的酒丝毫不减,加上刚才裴亦突然问他儿子,他只当裴亦还在对上次卓丞的事不满:“裴总,卓丞我有教育,以后他绝对不敢对宁少爷有什么遐想。”
“但愿如此。”裴亦从进场后心就一直悬着。从小到大,只要宁钰受了一点疼,受了一点气,在裴亦心里就会放大百倍般难受。
卓丞一事裴亦有意不让卓远达知道,想找个机会弄断他的手,再告诉卓远达知道也不迟。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卓远达知晓此事。
卓远达深知裴亦手段毒辣,不可能轻易放过卓丞,所以闹出很大的动静,让裴亦看见他有教训儿子,卓丞是吃了苦头的。
雷声大雨点小,他对外宣称把卓丞打的皮开肉绽,可实际上只是停了他的银行卡,口头警告了他几句。
又有人来敬酒,裴亦没有看卓远达一眼,径直离开。
“卓总,这个裴亦是不是还以为这个项目是裴家独自撑起来的?”卓远达身边的人都是家里亲戚,说起话来不客气,“要没有咱们在京城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快动工?”
“他这么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卓总,您能忍?”
卓远达紧盯着裴亦的背影,面色不改,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道:“小孩子嘛,年轻气盛,多吃点苦头就好了。”
“裴总,宁少爷到了。”
同一时间,张助理把宁钰送到休息室后一路小跑到宴会厅,气都喘不匀,微微弯腰低声向裴亦汇报:“他让您…让您赶紧过去。”
刚刚和卓远达见面后,直觉告诉裴亦,今天宁钰受委屈,和卓远达两个儿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