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族馆昏暗的灯光里,
时间像被海水泡软了,
变得迟钝而黏连,
慢得失了棱角。
顶灯的冷蓝一盏盏垂落,
像深海的月光,
不照亮,
只是覆盖,
把人的呼吸也压得很轻。
幸司从【影空间】里掏出的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属锭、封印盒、咒纹纸、透明的灵材片……
它们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嗒”,
像子弹落进棉花里,
本该猛烈,
却被彻底吞没,
反而让空气里的重量一点点沉下来。
玻璃外的水波反射在他指节上,
一闪一闪,
像被驯服的光。
夏油杰站在旁边,
看着幸司俯身、
取材、对齐、切割。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停顿,
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写进身体里的流程。
那种“举手之劳”的从容,
让他心底不可避免地浮起一点阴影——
像水下忽然掠过的黑影,
快得抓不住,
却足以让人心口冷。
既拥有力量,
又身处高位。
对大多数人而言难如登天的事,
在他手中却像抬手整理一下衣领。
材料在幸司手中像被捏软的橡皮——
被信手拈来,贴合、熔接、再刻入咒纹。
每一步都精准到近乎冷静,
却又自然得不像计算,
反而像呼吸。
金属受热时出细微的噼啪声,
像远处海面被风打碎的浪。
夏油杰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次见面时,
幸司说过的那句话:
“当个普通人,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