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只要拨出去,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如果同化失败。
如果结界失控。
如果咒术界赖以维系的秩序从那一道裂缝里崩开,诅咒蔓延,牵连无数普通人——
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
带着午后微燥的温度,卷起几片草屑,从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掠过。
夏油杰的斜刘海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得却很稳。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收回手。
手机重新滑进衣袋。
如果这件事需要别人替我决定。
那我算什么。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在心底落下时,沉得几乎冷。
他重新抬眼,看向操场上的少女。
目光更安静了。
也更沉了。
——
灰原雄悄悄往七海那边挪了一点,肩膀几乎要碰上去,然后偏过头,压低声音。
“娜娜米。”
七海目视前方。
“嗯。”
“我们这样……”
灰原说到一半,自己先迟疑了一下,又认真补充道:“比起护卫,是不是更像跟踪狂?”
七海沉默了一秒。
“跟踪狂会拍照。”
语气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灰原愣住。
随即陷入沉思。
“有道理。”
他摸着下巴,认真得像在分析战术。
“那我们确实不是。”
“……”
夏油杰的斜刘海又轻轻晃了一下。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
只是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短暂地松了半分。
灰原还在小声补充:“而且跟踪狂一般也不会三个人一起吧,那也太显眼了——”
七海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很显眼。”
灰原立刻站直。
“我闭嘴。”
说完不到两秒,又忍不住压着声音问:“但真的不能站远一点吗?那个巡逻老师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可疑的社会人士——”
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