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星浆体事件的调查,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一个半月。
等一切真正被写进结论、归入档案、再也不会被反复提起的时候,蝉鸣已经热烈得近乎刺耳,像是要把整片空气都烧穿。
窗外的夏天沉甸甸地压下来。
连翻动卷宗时扬起的那点纸屑味,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闷热。
那本卷宗很厚。
厚到让人连伸手去翻的兴趣都被磨掉了。
牛皮纸封面的边角已经被磨损得白,内页夹满了各种资料:证词、咒力残秽分析报告、现场勘查图、监控时间轴……纸页被一遍遍抽换、补充、修订,边缘卷起,像一场明知不会有答案,却仍必须推进的程序。
最后的结论,和幸司预想的没有任何偏差。
——凶手正体不明。
——无咒力残秽。
——受雇于盘星教。
——无可追溯轨迹。
至于天元。
也确实拒绝了与另一位星浆体的同化。
不是愤怒。
也不是恐惧。
更像是一种选择。
选择继续维持那种已经开始倾斜,却仍被硬生生撑住“稳定”表象的平衡。
她很清楚,一旦撕破脸,后果就是正面与幸司开战。而她的结界,在幸司式神【琉璃】的作用之下,几乎等同于虚设。
胜算为零。
能配合把这场戏演完,大概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
总监部的人,这段时间已经来过很多次。
这一天,校长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中,窗帘半掩,阳光从缝隙里斜斜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来人跪坐在地,背脊压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在地板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幸司大人……”他声音颤,“后续……该如何处理?”
幸司没有立刻回答。
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动卷宗的边角。
纸页轻轻摩擦。
“沙——沙——”
在空调低低的风声里,那点细微的声响被放得很大。
“方案你们自己想。”她没有抬头,“我只做判断。”
那人脸色瞬间白,额头“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板上。
“属下……只是奉命前来请示……”
幸司这才抬起眼。
翠绿色的瞳孔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像一层薄冰。
“这有什么好问的。”
她将卷宗合上。
“啪。”
一声不重,却沉得让人心口紧。
“她要是还站在我们这边——那就算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不是。”
“那就让她只能站在我们这边。”
像是在落子。
甚至不需要多余的情绪。
“我们需要的,从来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不是吗?”
那人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像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