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话虽拿腔作调的,但架不住她生得清俊,气质斯文,从这种白面书生口中说出这话反倒别有一番风流,很难叫人心生恶感,若秦应怜还是个未经世事的青涩少男,此刻定是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esp;&esp;不过他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羞赧地红了半张脸,素手柔柔抬起以香帕掩面,垂眸温声软语应答诸如“世子说笑了”等客套话。
&esp;&esp;秦应怜自恃皇公子身份高贵,根本没有挪动半分的意思,心安理得地坐着受了她的见礼,只含蓄地微微一颔首以作应答,并未开口接话,矜持地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esp;&esp;崔世子也不气馁,又道:“百闻不如一见,崔某早听闻殿下是位才貌双全的佳人,今日才知传言果真非虚。”
&esp;&esp;秦应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生得仙姿玉貌的确不可否认,但自己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他也是清楚的。
&esp;&esp;“世子过誉了。”
&esp;&esp;本以为只是来客套两句结个善缘,没成想此人丝毫不知分寸,不去同主家三皇子交际,反倒是赖上了秦应怜,喋喋不休同他天南海北的闲扯起来。
&esp;&esp;秦应怜思前想后,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究竟如何就招了姓崔的注意,自己是美貌无双不假,叫人一见钟情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esp;&esp;但以崔家的权势,想必京中多少好人家的男儿上赶着能任她挑拣,她何至于一定要纠缠上自己一个曾与她人许过婚事的。
&esp;&esp;他虽有打算将来另嫁,但眼下才从云成琰手底下逃脱,还不想着急开始新的感情。
&esp;&esp;所以当崔世子问起他因何而要退婚时,若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咋咋呼呼地气得跳脚,怀疑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今儿个秦应怜的脑袋忽然灵光起来,敏锐地觉察到对方似有异样的情愫。
&esp;&esp;秦应怜眼珠一转,自以为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张口就漫天胡诌:“世子多虑了,云大人并不不妥,只是我突然间顿悟,已勘破红尘,不愿再沾染到俗世是非中来。”
&esp;&esp;也不知崔世子是否信了他的说辞,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下真是个妙人。”
&esp;&esp;秦应怜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在作祟,觉得这话听着别扭,不大像在夸他,有种熟悉的讽刺意味。虽并不相熟,但他已经在心里盖了戳,给她和云成琰打为了同类人——讨厌的人,不像好人!
&esp;&esp;他托起杯碟品茶的手一顿,抬眸不可置信地盯向这个莫名其妙地不请自来同自己搭话的人,美目含嗔,水盈盈的眸光波动,满眼喷火地瞪了她好半晌。只是他生得着实美丽,宜喜宜嗔,被他瞧着只会叫人觉得酥了骨头。
&esp;&esp;美人眼送秋波,看得崔世子心神荡漾,随手从腰间抽出她那把折扇,手指灵活地一挑,利落地开扇,一手持扇于胸前微微扇动,另一手背在身后,身子笔挺,好不潇洒。
&esp;&esp;崔世子虽生在武将世家,但她未承母志,倒是更通文墨,人也清秀,气质温润儒雅,这是时下最受京城中的贵公子们青睐的翩翩君子,这行云流水的一套下来,没有一个小男儿会不心动。
&esp;&esp;她抬扇微微遮掩自己得意地上挑的嘴角,故作不经意地垂眼,想看秦应怜羞怯又禁不住悄然窥伺的痴态,没料想却看了个空。
&esp;&esp;人呢?!
&esp;&esp;她不可置信地拿下扇子,这才发现秦应怜早不知何时就跑没了影。
&esp;&esp;本以为往后也不会再有交集,秦应怜便丝毫不留情面地一走了之了,很快就将她抛之脑后。
&esp;&esp;他今儿是受邀小皇舅相邀到他办的马球会,这位小舅舅爱热闹,交际圈很广,常好聚一群年轻鲜活的贵男到自己府上凑趣,秦应怜虽不会打马球,但也乐意去赶个热闹。
&esp;&esp;谁想还真是冤家路窄,京城的上流圈层也太小,一转头竟又给碰上了。
&esp;&esp;其实若非她突兀地凑近,秦应怜根本记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物,一直到她快到了跟前,他才恍然想起这人似是在哪见过的。
&esp;&esp;原还担心她是来寻仇的,现在终于能放心了,果真是寻仇的。
&esp;&esp;他清清白白一个未嫁的小男儿被逼当众同一外女私相授受,这堪比满京城吆喝二人有私情,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esp;&esp;秦应怜一时竟不由觉得愧对了云成琰,此人怎可与她相提并论,至少她要脸面,还知道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