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暗示之前离开时,张海客当众对少主俯首居下的事情。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迟滞几秒,张海官无声颔首。
&esp;&esp;在最初乍然一闪的尖锐之后,他重新变回了平时少言模样,既不深究,也不好奇,俨然可称一个沉稳淡然的可靠继承人模样。
&esp;&esp;张从宣轻轻松了口气。
&esp;&esp;虽然并不觉得海官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但为了彻底表明阿客的无害无争,他略一沉吟,又额外多说了几句。
&esp;&esp;“未来战事将起,族中最好是十年内进行迁徙,南疆山中、藏区高原都可以。到时候,重心由北转南,除了中部、南部档案馆外最好再设一部,预定是港城,阿客这次随队往南也有探路的意思……”
&esp;&esp;“我明白。”
&esp;&esp;同样的话,这次,张海官应得十分干脆。
&esp;&esp;垂眸帮青年整理了下刚刚被自己弄乱的衣襟,他唇角微微抿起,淡漠清隽的面容竟透出些许柔和:“家主愿意在侧看顾是我之幸,一定从命而行。”
&esp;&esp;张从宣愣了下,顿时不好意思摆手。
&esp;&esp;“那怎么行,现在多跟你叮嘱几句也就罢了,以后还恋栈不去天天待在这指手画脚,那岂不成了专门讨人嫌的。再说,我……”
&esp;&esp;“求之不得!”
&esp;&esp;瞬间脱口,察觉青年愕然神色,顿了顿,张海官低声解释:“我毕竟年少智浅,有您在侧,只觉安心。”
&esp;&esp;这话合情合理。
&esp;&esp;哪怕少年身形已经不再单薄,如今难得显露忐忑,霎时让张从宣记起对方如今年纪与猝然受任的事实,不由心软几分。
&esp;&esp;“当然,”他坚定保证,“年后我怎么也得再待些时日,为你助力援手。”
&esp;&esp;张海官于是浅浅笑了下。
&esp;&esp;瞳眸明亮澄澈的模样,惹得青年也随之莞尔。然而告退出门十几步之后,少年回首望向身后主宅侧影,面上的笑意很快消散,转为了一片淡漠的冷色。
&esp;&esp;他并不贪多。
&esp;&esp;只要家主愿意留下来,哪怕只是为了张家或者什么又如何?时日长久,情爱终究短暂,而张海官、未来的张起灵恰巧有足够恒心去等待另一种答案。
&esp;&esp;张海客能借着昔日情分得寸进尺,自己难道就不能凭近水楼台水滴石穿?
&esp;&esp;不过各凭手段。
&esp;&esp;……
&esp;&esp;屋内,张从宣心情愉快地洗漱起来。
&esp;&esp;解决了阿客的名声隐患,还与继承人达成了未来张家发展方向的共识,他现在完全心满意足。
&esp;&esp;万事俱备,只等退休!
&esp;&esp;趁热打铁,连转头进入密室,坐到书桌前拉开卷轴下笔时,都像比平时多了几分干劲。
&esp;&esp;作为穿越者,最需要传承遗留的反倒不是外物,而是这份超前到惊世骇俗的眼光。
&esp;&esp;自到这里起,张从宣就在有意识记录后世的事情。
&esp;&esp;刚开始是无人倾诉,苦闷时自娱自乐发泄情绪,后面经历越多,关于以前的记忆越模糊,记得就越发勤快,不知不觉攒了几大盒。
&esp;&esp;现在自己要脱身,这些东西无疑得交给海官,以此发挥出最大效用。
&esp;&esp;只是预知这种事太离奇,哪怕德仁喇嘛也是单对个人,还含糊其辞遮遮掩掩的……而这可是几乎未来百年发展史!
&esp;&esp;张从宣还没想好,怎么合情合理找个由头拿出来。
&esp;&esp;怎么也得等海官正式接手之后。
&esp;&esp;实在不行……当遗物?
&esp;&esp;苦中作乐地开着玩笑,他只能希望,新任张起灵会有一颗足够承受的大心脏,到时候别惊吓过头。
&esp;&esp;
&esp;&esp;进入十二月,随着继承仪式的筹备再不遮掩,少主要继位的消息彻底进入明面,整个张家轰动一时。
&esp;&esp;要换天了!
&esp;&esp;虽然这才是现任族长上位的第四年,但张家承平日久,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人,偏偏还没人拦得住……对于族地几百口人家来说,可比过去两百年都精彩得多。
&esp;&esp;现在,更为年轻且声名欠缺、又无劣迹的少主被一举推向前台,各方难免心思浮动。
&esp;&esp;而年年到冬天就趴窝的某人,今年难得一反常态,连连动手。
&esp;&esp;出头的一削到底,即日滚去西部档案馆悔过;投机的连敲带打,顷刻夺权闲置坐上冷板凳;知情识趣的则另有少主出面安抚谈心,择才任用。
&esp;&esp;一番表演下来,不消半个月重新落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