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迈进栖凤居卧房,反手把门合上,手指还没摸到门闩,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有人。
有种被人盯住后颈的直觉,让汗毛根根竖起。
她猛地转身。
屏风边上站了个人,紫色衣袍几乎吃进了阴影里。
是闻霆州。
宋婉凝脑子里嗡了一声,栖凤居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这人怎么进来的?
她来不及细想,手下意识就去摸身后的门闩。
她快,闻霆州更快。
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整个人被他一带,手掌便按在了他胸口。
隔着衣料,心跳又沉又急,撞在她掌心里。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昭昭,你当初亲口答应我,要和陆墨霖和离。
我等了你一天又一天,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的气息扑在耳廓上,宋婉凝半边身子都僵了。
她咽了下嗓子,稳着声音说:“我没骗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和他商量这事。再给我一天,明天我就跟他签和离书。”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闻霆州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背,动作很轻,眼神却沉得狠。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宋婉凝,文昭昭,你今天要是不去找陆墨霖了断,我现在就带你走,把你掳回靖朝。”
“不行!”
宋婉凝抬起头,声音一下拔高了。
她对上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滚了两滚,没掉下来,被她硬憋着。
她咬着嘴唇,嗓音颤:“纪云朔,两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话都没有。
我到处找你,谁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现在你突然冒出来,张嘴就让我和离,你,凭什么呢?”
这一声“纪云朔”叫出来,闻霆州脸上那股狠劲儿肉眼可见地散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对不起,昭昭,是我的错。”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句接一句地道歉。
“当年我母后病危,消息来得急,我必须立刻回去见她最后一面。走得太急了,可我明明给你留了信——”
“根本没有信。”
宋婉凝闷在他怀里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下来,洇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那些日子她把两个人待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翻遍了,一天一天地等,什么都没有。
而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心上人凭空消失了,不知踪影,她甚至以为他是故意的,是不要她了。
闻霆州感觉到胸口那片湿热,心都揪起来了。
他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嘴里翻来覆去地哄,翻来覆去地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紧手臂,声音放得很低,却很笃定:
“昭昭,过去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跟陆墨霖和离之后,跟我回靖朝,我以皇子之礼光明正大地娶你,让你做名正言顺的靖王妃,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宋婉凝靠在他怀里,身子僵了一瞬。
她怎么不想跟他走?可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