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听罢郑渊的招揽,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深知,对于绝大多数无根无底的散修而言,投入五大宗门麾下或许是条安稳的出路。
但于他而言,绝非良选。
五大宗门哪一个不是元婴修士过二十人,更有化神老祖坐镇?
宗门根本不缺他这一个新晋元婴。
一旦加入,便凭空多出数位甚至十数位同阶修士竞争,更有化神修士如巍峨高山般压在头顶,何来自由可言?
他历尽艰辛,挣脱寿元与境界的桎梏成就元婴,所求的便是逍遥自在,脱束缚。
岂会再主动投身于另一重更庞大、更森严的规则之中?
至于资源,宗门内部的竞争与倾轧,只怕比外界更为酷烈。
郑渊这番话,不过是见追之不及,想将自己诱入其宗门势力范围再行处置的权宜之言,他半个字也不信。
“郑道友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李菖声音平淡,透过神识远远传来,听不出喜怒。
“只是李某散漫惯了,受不得宗门拘束。
那灵泉既入我手,便是天意,断无交出之理。
你我道不同,不必多言。”
郑渊闻言,脸上那伪装的平和瞬间消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心中怒意升腾,不再犹豫,嘴唇微动,以秘法向怀中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低语数句,随即抬手一扬。
一道细微的流光自他袖中射出,度奇快无比,瞬息间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是天衍宗内部炼制、专供高阶修士使用的定向传送符,能在极短时间内将讯息传回宗门核心。
他已通知宗门,告知李菖的逃遁路线,请求在沿途安排其他元婴同门进行堵截。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走这一步。
宗门派他这位元婴中期出马,本就是为求稳妥,以雷霆之势擒拿或格杀对方,维护宗门颜面。
如今目标就在眼前,自己却迟迟拿不下,还需劳动同门相助,实在有损颜面。
可李菖那骤然提升三成的诡异度,让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两人如今遁相当,一追一逃,不知要耗到何时,徒增变数。
前方飞遁的李菖,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郑渊放出传讯符的那一丝细微波动。
他心中顿时一凛。
“求援了……看来是想在前方阻截于我。”
他瞬间明悟对方的意图。
如此下去,自己迟早会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
他并非没有脱身之法,依仗的正是储物玉佩内的“千里挪移符”。
此符即便在沧溟海炼制也殊为不易,数种核心灵材在东域近乎被五大宗门尽数垄断。
如今不在沧溟海,符箓用一张便少一张,是他绝境保命的终极底牌。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舍不得动用。
而且,此符传送位置随机。
若运气不佳,直接传送到天衍宗某个重兵把守的据点或核心城池附近,那便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届时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凶险。
“眼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再看看。”
李菖压下立刻使用灵符的冲动,决定再观察片刻。
至少目前看来,郑渊似乎并无其他手段能瞬间拉近距离,维持现状,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天际,三道色泽不一的遁光在灵气稀薄的凡人地界上空展开了漫长的追逐。
清风真人的那道遁光,距离越拉越远,几乎快要脱离视线了。
下方广袤大地上,星罗棋布的村庄、城池中,无数凡人仰头。
只看见三道绚丽的“烟霞”划破长空,度极快,姿态飘逸。
引来不少孩童的惊呼与指点,以为是什么罕见的天地异象,美丽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