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脸,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他浑身是血。衣服上,手上,脸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红色。
他没有哭。
他只是机械地举起石头,砸下去。举起石头,砸下去。
严胜抽出刀,一刀砍下鬼的头。
他蹲下身,想要询问无一郎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无一郎的眼睛突然动了动。
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他认出了他们。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抓住严胜的衣袖。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恐惧,慌乱,祈求——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出来,化作汹涌的泪水。
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救我哥哥!快救救他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拼命指向屋内。
严胜的心猛地一沉。
救治
严胜把无一郎抱起来,放到缘一怀里。
无一郎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泪水模糊了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
缘一默默接过他,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
严胜已经冲进屋里。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从坍塌的墙角和破碎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严胜的目光扫过四周——墙上溅满了血,呈放射状喷溅在木板壁上,已经干涸发黑。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桌子翻了,碗筷散落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屋角堆着劈好的柴火,那是几年前他来时见过的样子。只是现在,那些柴火上全是血。
血泊里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有一郎。
严胜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看清了有一郎的样子——那张总是绷着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趴在血泊里,身下的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
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身体流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又慢慢洇开。
严胜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伸手探向有一郎的颈侧。
脉搏。
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还在跳。
还活着。
严胜没有犹豫。他撕下自己内衬的衣襟,迅速叠成厚厚一块,压在有一郎的断口处。然后撕下外袍的袖子,用力缠紧,死死扎住。
血暂时止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有一郎抱起来。那孩子轻得吓人,身体冰凉,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兄长!”
缘一抱着无一郎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严胜怀里浑身是血的有一郎,瞳孔微微一缩。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