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一惊,这语气与屠蛇山前一模一样。他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念着蛇山的名字。
“殿下,他们毕竟是天庭钦封的地方神,掌一方生杀,若真要动……”
“不能动?”帝渊一字一句,“修行反噬,魂飞魄散,不是再寻常不过的意外么?”
仙官不敢再言,只深深一揖,为这几个地方神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悲哀。
“臣明白了。”
是心动
帝渊回到寝宫,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了仙官一人。
他坐在窗边,缓缓叹了口气。
南海的事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向来厌恶失控,更不屑于所谓的牺牲。弱肉强食,天道循环,在他眼中本是铁律。
为了救一群蝼蚁而伤及自身,是愚蠢,而因他人之蠢而动怒,甚至出手干预,更是愚不可及。
可当看到敖光最后撑不住时,指尖先于理智动了。
他想起自己最初接近的目的,明明是玩弄与征服。
又想起敖光赤足踩在浪花里的恣意,想起教自己写字时的强作镇定,想起他在自己刻意靠近时强撑的颤抖……
这些画面曾被他归类为有趣,是漫长神生中一点新鲜的消遣。
可如今,戏似乎演得太过,连他自己都入了局。
自愿倾心?仙官当初劝谏的话,此刻听来竟有些讽刺。
他确实想要那颗明珠自愿落入掌心,但如今,他似乎更在意的是……明珠本身是否安然无恙。
“敖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压过了所有权衡利弊,压过了他身为天庭太子的责任,甚至压过了他对妖族根深蒂固的轻视。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他也会有这般失控的时候,为了一个龙族太子,罔顾天道,顶撞父君。
“你说,”他抬眸看向仙官,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深不可测,反而多了几分坦然,“若一个人,能让你违背所有准则,连理智都甘愿让步,这算什么?
仙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敢妄言,“殿下心中,或许早有答案。”
帝渊大大方方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这究竟是什么?
是心动。
承认这一点,对帝渊而言,并不困难。
他甚至觉得有几分新奇。
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会让人做出愚蠢而不计后果的事情。
禁足?父君的怒火?
与弄清自己对敖光究竟是何心思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此刻,一种陌生的情愫,他任由它……
在心里疯长……
既然动了心,那便更要得到。
突然竟有些心急,想知道敖光是否也动了心。
之前的伪装,固然有趣,但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脆弱不堪,现在并非他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