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就完了?”
敖光将目光转向敖丙,满心疲惫与歉意:“儿啊,是父王不好,这些日子耽搁你们了。”
“父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敖丙急忙解释。
龙族婚丧嫁娶需奏请天帝,这是万年的规矩,更是此刻横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坎,要办婚事,就绕不开见天帝。
这些日子,敖光闭门不出,连东海政务都甚少过问,眼底对天上的抗拒,敖丙看得清楚。
他宁愿婚事再缓些,或者不成亲也行,他也不愿让父王强撑着去面对那个让他痛苦半生的人。
“父王,婚事不急的,等您身子好些,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无妨。”敖光打断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会上天庭的。”
凌霄殿外,敖光站了两个时辰。
仙官苦口婆心劝了两个时辰,口干舌燥:“龙王大人,陛下不在凌霄殿,您等在这也是徒劳啊。”
敖光抿唇不语,他不去那人寝宫,就在这等。
“龙王大人,您就别和陛下置气了,您就是再不情愿,不也为了华盖星君来了么,您就再委屈一下,和小仙走吧!”
仙官的话刺痛了敖光。
是啊,为了敖丙。
他这一生,骄傲过,恣意过,也在情爱里沉沦迷失,最终还是被现实碾碎锋芒,磨平棱角。
什么坚持,抗拒,只要涉及到敖丙,所有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魔界种种,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宁愿帝渊从未出现,宁愿自己当时就死在魔界,也好过如今这般。
活着回来,却仿佛将灵魂遗落在了那片昏紫色的天地里。
可敖丙…
那是他藏在口中,用尽心血呵护了千年的珍宝,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
如今这孩子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他这做父王的,怎能因自己的心境,就耽搁孩子的幸福?
仙官说得对,他既然已经踏出了东海,来到了这天宫,所谓的颜面和心结,在儿子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再次向那个人低头罢了。
一次,两次,无数次……
早就麻木了。
敖光缓缓看向仙官,眼底那片沉寂的海里,翻涌着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凌霄殿外。
“带路吧。”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仙官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他将敖光引至天帝寝宫内,便退下了。
这里,敖光来过很多次,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抗拒。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往前走。
他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何种表情,何种心态面对那个人。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寝宫内是淡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