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天雷……
哪吒说得倒是轻松,那是以受罚者自身修为为基础的惩戒,修为越高,天雷越狠。
以帝渊的修为……
他受伤了吗?严重吗?
这个担忧的念头刚一升起,他就不禁自嘲摇头。
他凭什么担心?
那个人是帝渊,是坐拥三界、翻云覆雨的天帝,何时轮到他这个棋子来担心?
可是天罚是真,证明有错。
几代天帝更迭,听过无数关于天罚的传说,却从未听闻有天帝承受过天雷之惩。
那位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自诩天道的化身,是规则的制定者,向来是他端坐凌霄宝殿,对众生降下奖惩,何时轮到他自己受此惩戒?
天雷罚的是违逆天道、犯下大错之人。
他那样的人,怎会犯错?又怎会允许自己留下让人诟病的把柄?
想必是三界之事太过繁杂,或许是北境之战的后续处理出了纰漏,又或是触及了某些禁忌吧……
总归,定然是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绝不可能是为了私事。
“父王?”敖丙察觉到了门外似乎有人,轻声唤了一句。
敖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备了膳,见你们许久未到,过来看看。”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视线刻意避开了哪吒,也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他瞥见一旁红色的婚服,心中泛起涟漪。敖丙的婚事,是他如今唯一希望的,希望孩子能够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
“走吧,先去用膳。”敖光转身,“婚事在即,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莫要耽误了。”
他将所有的猜测和那一丝不该有的担忧,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坚信,那人所做的一切,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承受何种后果,都绝无可能是为了他敖光。
绝不可能。
宿命
天帝寝宫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彩袖翻飞。
帝渊斜倚在御座之上,衣襟大敞,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盏,眼底无温。
除了殿中起舞的仙娥,还有一名仙娥跪在地上偎在他脚边,纤纤玉指拈起酒杯,小心地送至他唇边,“陛下…”
帝渊额角层层汗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显然在强忍着某种不适。
“陛下,要不要休息会儿?”仙娥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帝渊未答,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起舞的仙娥,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搭在仙娥肩头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引得那仙娥发出一声细微的娇呼。
“无妨。”帝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强忍的沙哑:“继续……”
他仰头饮下,酒水入喉,却未能压下体内翻涌的灼痛。那是天雷过后残留的力量,浑身上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肆意穿刺。
“继续舞。”
仙娥们不敢怠慢,翩翩起舞起来。
仙乐声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