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极抽屉里翻出一支笔,晏随盯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莫名烦躁。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薄荷味信息素,他把窗户全都打开,站着吹了会凉风,总算压下心里的那股燥热。
刷了半小时的题,晏随困得直打架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额头重重磕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意识坠入混沌。
感觉睡了很久很久,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有,一股没来由的不安和焦急,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意识。
起初是模糊的扰动,晏随能感觉到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眼前是光陆怪离的色块在扭曲、旋转,耳边有说话声,尖锐扭曲的男声和女声交杂在一起,一会遥远得像隔着重山,一会又仿佛在耳边呢喃。
准备上课了吗。
一个念头艰难浮起。
那我该醒了。
我该醒了。
可是,我怎么还没醒!
指令从大脑发出,却如同石沉大海,神经末梢一片死寂,肌肉纹丝不动。
靠!怎么回事!
晏随觉得身体很重,喘不过气,就像身上绑着大石头坠向深海,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
醒过来!快醒过来!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就在某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额头上忽然传来一片温凉的触感。
很轻,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一股淡淡的花香袭来,若有若无,却好似有神奇的魔力,驱散了耳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眼前的混沌快速消散。
“操——!”
晏随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清亮眸子。
“啧,被打傻了吗?”
初遇安收回手,发现沾到了些汗,一脸嫌弃地拿纸巾擦掉。
吴极也是真的被吓到了,声线里都带了一丝颤抖:“我嘞个豆!晏哥你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醒,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生病了?”
之前跟吴极聊得很好的beta女生方佳也关心道:“晏随同学,你没事吧。”
旁边的阮清清则是像只好奇的小鹿,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
“哦an,我知道,这种现象叫做鬼压床。”许星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故作高深。
“an,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作息不规律,熬夜失眠还经常焦虑啊。”
晏随:“……?”
不对。
他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桌前围了那么多人啊!
晏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上是一片冰凉的冷汗,喘息着,怔怔地看着他们。
“没事,做了个噩梦。”沉默片刻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上课了吗。”
“哥,第一节课下课了。”吴极指了指墙上的闹钟,已经三点多了。
“你睡了整整一节课,太稀奇了,你以前上课从来不睡觉的,我还以为你要跟初遇安抢‘睡神’称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