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殿内,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尚未散尽。
只见刚刚与李慕尘“论道”的那位白裙女子,正俏生生立于厅中,面颊犹带未褪尽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春意残留。
她已整理好裙衫,但髻有些松散,还是泄露了方才的旖旎。
此女正是宴会上曾主动邀约辞雨对弈未果的挽云公主,宗挽云,她容貌娇美,靡颜腻理,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咦,挽云公主也在。”大皇子惊讶。
宗挽云欠身施礼,微微颔,并不慌乱,落落大方道:“大皇子,楚公子。我与李道兄一见如故,今夜于此论道切磋,相谈甚欢,不觉夜深,故而暂留此处歇息。”
她并未刻意躲藏,毕竟在皇宫之内,在大皇子这等高手面前刻意隐匿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对李慕尘的清誉也无益处。
堂堂惊霄剑山剑子,若被人现私藏女子,传出去总是不美,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是在论道。
“原来如此。”大皇子点了点头,懒得考虑这些私事,目光在宗挽云与辞雨之间扫过,为辞雨介绍道:“楚兄,这位是流云国的挽云公主,宗挽云。白日宴会上,你们应是有过一面之缘。”
辞雨微微颔。
“楚公子,晚好,”宗挽云也看向辞雨,再次欠身,眼中掠过几分羞耻与尴尬,随即被她得体的笑容掩盖。
……我开始是想跟你探讨人生的,你不答应,我就跟别人谈人生呗……
这种事儿完全上不了场面,就是彻底撞见他二人鱼水之欢,也不过一笑而过。
辞雨却忽然开口,随口一问:“流云国,在何处?”
大皇子代为答道:“位于我上源古国东北方向,约两千里外的一处附属邦国。”
“嗯。”辞雨点了点头,淡淡道:“他日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宗挽云闻言,脸上笑容明媚了几分:“若有机会,楚公子大驾光临,流云国必扫榻相迎。诸位既有要事相商,挽云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她再次施礼,举止优雅,转身款款离去,去了后院的厢房休息。
待宗挽云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厅内微妙的气氛才为之一清。
李慕尘对辞雨与大皇子打扰其鱼水之欢,并不在意,他心平气和地问道:“师弟,大皇子,如此深夜,所为何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国主暴毙了…
辞雨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看了看李慕尘,又望向大皇子,最后叹了口气:“大皇子,此事……”
李慕尘见状,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怎么了?师弟,但说无妨。”
大皇子赵斌也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仿佛在斟酌如何开口才能不刺痛对方:“这……慕尘,此事……唉!”
李慕尘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中疑虑更深,催促道:“大皇子,师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有话直说无妨。”
大皇子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很大的决心,一脸复杂,才缓缓开口,将之前与辞雨商议好的说辞,慢慢道来:“今日,我去探望父王…………………之后,………再然后,最后,听三弟宣称其妻即将临盆,且胎儿乃是源种。我心中疑惑,亦为皇室添丁而喜,便想去探望一番,顺便贺喜,岂料……岂料我见到的三弟妹,竟是……竟是剑山的源修,季音姑娘!”
“什么?!”李慕尘只是一惊,可一瞬间就觉得不够意思。他迅切换为震惊,紧接着蹙紧眉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难看起来。
可是,先,他想到的是他的声誉!
季音曾是他李慕尘道侣之事,在万疆域年青一代的天骄圈中并非秘密。
若此事传扬出去,他李慕尘的脸面往哪儿搁?自己的前道侣,竟在异国他乡,即将为他人诞下子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次,是季音本身。
只要她还活着,骨笛的下落就还有希望。但若骨笛已不在她身上,或是落入了上源皇室手中,那麻烦就大了。
第三,他目光瞥向一旁面露“悲愤”的大皇子赵斌,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赵斌的驱虎吞狼之计,想借自己这把刀,去对付三皇子赵穆!
至于季音?呵,他们之间那点感情,不过是过眼云烟。季音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身边从不缺各色美人,刚才的宗挽云公主不就是明证?
时时换新,岂不妙哉~
辞雨站在一旁,默然看着李慕尘脸上精彩的神色变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他自认自己看人不假,经过一些细节,也凭借我见万物,看透了这位“师兄”的本质。
修士本就薄情,更何况是李慕尘这等人物。
指望他为了一个道侣,一个好点的套子要死要活?
那才是笑话。
他此刻的震惊与痛苦,是真是演,辞雨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