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软轿里探身出来,脚一落地,就看见勤郡王和世子父子二人破天荒的等在宫门外头。
宗室王爷除了被皇帝特旨请来观政,少有来朝会掺和的,在这里,他们父子便显眼突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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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故念头一闪,顺势抬眼去寻左都御史。见他和礼部那位右侍郎并肩立于端门西侧说话。
贾故主动上去打招呼,“总宪,侍郎,你们二位好早!”
右侍郎忙还礼。左都御史却只是微微颔。
贾故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抬手遥指郡王父子,声音拔高半分,恰好让周遭的大员都能听见:“郡王老千岁可真疼儿子!听说为了给小儿子清债,前年把昌平的三百顷御赐田都割了。
啧,若说京里哪家赌场最日进斗金?嘿,总宪大人,您掌天下风宪,心里还能没数?”
右侍郎一听他张口便是冲着总宪来的,脸色骤变,低头佯作整理衣袍。
左都御史肯定不能被贾故这一两句话轻易说动,他虽是不语,却眯了眯眼,顺着贾故的话往旁边一瞅,果然看见了勤郡王那老头。
贾故只作不觉,继续捋须长叹:“若是这等赌场被查,那就是大大的善事啊!不畏强权,铁面冰心救宗室于水火,我定服他!”
这时老郡王恰好转头,好似天意一般,他的目光越过其他人,与左都御史隔空相撞。
一个是被逼卖田、求天家做主的龙子龙孙。
一个是执掌都察院、苦求“大案”以邀圣宠的冷面总宪。
火星一闪即逝。
回过头的左都御史随意的对贾故点了点头,他想着若是勤郡王主动告了忠顺亲王。那就不妨碍他博个不畏宗室,声张正义的名声了。
贾故见状,便不再多言,他偏头看向远处,王行骑马来的。
贾故心说年轻人身子就是好,他便哈哈一笑拱手告退:“总宪素来公事公办,今日老夫多言了。”
说完,他冲王行招了一下手,见他把缰绳甩给随从,自己快步过来。
贾故也就慢悠悠的背手冲他走去。
等宫门开,众臣站好,依次入宫。
勤郡王前几日看贾家在朝堂之外支持自家女儿和离,对上了忠顺亲王。
便想着若是自己在朝会上告忠顺亲王,必然有人能给自己说话。
方才见贾故一来便找上总宪,他心里更有底了。
这时早朝尚未奏事,勤郡王已扑通跪倒在丹墀之下。
他双眼红肿,手执白简,依昨夜心里演练了数次的姿态,叩头哭诉道:“陛下!忠顺亲王纵奴开设赌坊,暗局害人,臣那不争气的小子,一夜被诓去先帝御赐良田三百亩、京师铺面三处!
如今郡王府只剩空壳,卖无可卖。宗室血脉,竟被自家亲王敲骨吸髓,臣……臣无颜见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满殿窃语。
倒霉忠顺亲王今日不在,不能为自己辩解半句。
皇帝虽说不上最厌宗室相残,但见勤郡王一把年纪,如此惨状也微微动容,他抬手示意内侍扶人。
勤郡王却死活不起,虽然郡王府只剩空壳是假话,但这几年他着实为了小儿子卖了不少家业。
一想到自己如今当着圣上和众臣的面这样凄惨,罪魁祸却在家里睡大觉享富贵。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抱住龙柱,放声大哭:“圣上!小王非为区区家产,实为宗室纲纪!今日他敢对宗室设局,明日便敢对皇子动心思!
银钱流水般进他府里,小王都不知道他搂这么多钱到底想干什么?养死士?还是另有所图?”
一句“另有所图”,让皇帝眉峰骤跳,殿中所有人都目光刷地看向勤郡王。
毕竟无凭无据,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此时,就有刚才在宫门前和老师聊了两句的王行出来把话扯回来,他语调温吞的出声,“陛下,宗室不易,若再被宗亲盘剥,实伤天家骨肉之情。
臣早日听闻,勤郡王曾管束儿子,藤条抽断了几根,更不许城中其他赌坊接待,唯有这一处赌坊,设机关骰、灌铅牌,专引勋戚子弟入彀。赢则归王府,输则写田契,受其害者绝非郡王府一家。”
虽然贾故和王行都知道,这勤郡王他小儿子本身就是个烂赌鬼。
但不妨碍贾故跟着一起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