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绎走了。
贾故直奔老太太上房。
他想着反正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娘娘病了,装模作样当不知,反倒坏事。
不如和老太太说一声。无论老太太怎么做,都能拿老太太年高糊涂,自己却因为孝顺无力阻止糊弄过去。
也免得折损自己。
甚至贾故还想到了若是贤德妃这次真不行了,他该做些什么来挽救自己的前途……
彼时老太太正倚着软榻看小丫鬟剥蜜橙,听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三儿子求见,便知有事,抬手把人都遣到廊下。
贾故低声把前后经过说了,末了道:“宫里突然不许人探病,太医院又围着太后转,娘娘那边怕是真受了惊吓。”
贾府里给宫里孝敬都是贾琏在打点,娘娘有个什么他也该知道的。
老太太便问:“琏二呢?”
贾琏这几日为王子腾入阁的事欢喜。
被王夫人使出去跟着为王阁老回京做准备了。
他还要去和王仁出京去接王子腾呢。
此时并不在府里。
显然老太太也想着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小皇子年幼体弱,是皇家血脉,陛下再怒,也不会真伤及他生母。若你的消息真,许是要给个教训。只是龙威太重,让宫里其他人吓着了。这才耽搁了娘娘的病。”
说完这个,老太太想了想,又说,“咱们先别自乱阵脚。我岁数上来了,有灾有病是常事,你先以这个理由让人把琏二叫回来。
再使人去请王太医,他不敢给娘娘看,也得来给我看!你祖父父亲几辈子忠心,但凡要名声的,都不能不顾我这个脖子以下埋土里的老太太。”
等王太医提着药箱,由丫鬟引至荣庆堂时。
老太太已经倚在凉榻上,还在额角覆着一条湿帕子,做足了病弱的样子。
王太医请过脉,又看舌苔,拱手给一旁的贾故说:“老夫人无大碍,只是高年气血渐衰,略清补即可。”
贾故命人奉茶。
老太太又试探着问王太医:“皇太后与我差不几岁,不知她老人家近日如何?老身前几日听说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心里便有些惊着了。”
王太医斟酌回道,“皇太后也是人上了年纪,五脏六腑衰老了的病。陛下孝顺,让慈宁宫上下守着呢。”
老太太顺势叹道:“我老了,进不得宫,好在有贤德妃娘娘,可代我给皇太后尽心。还望太医院多费心,保太后、娘娘俱安。”
王太医闻老太太说贤德妃,手中茶盏微微一顿,闭口不接,只含混应了个是。
他往日还能给荣府漏一两句话呢,今日却闭口不谈贤德妃娘娘,老太太就差不多知道贾故的消息是真的了。
她也不再追问,只笑着命鸳鸯封诊金,又说,“太医往返辛苦,改日我令孙儿送些府上用的补气丸过去。”
王太医在太医院当值,最不缺补气丸,知道老太太许要借他的手再探宫里消息。
但贾家能撑住门楣的不止贤德妃一人,王太医愿意给府上面子,便不再说他话,只连声称谢,告辞而去。
老太太望着王太医转出回廊,笑容才慢慢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