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监狱外墙的火光早已熄灭,只余微弱的风在哨塔之间穿行。
主教们各自散去后,整座建筑显得空旷而冷。
审讯官独自走在长廊上,靴底与地面的回音一声声敲在走廊尽头。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漫长的倒计时。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属于典狱长的位置。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墙壁上还残留着监控断线时的雪花屏。
空气中混杂着金属、墨水与烧焦的气味。
他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整整一天,他几乎没合眼。
那些关于爆炸、逃脱、卫队伤亡的报告一份接一份,像海浪一样扑来,又像沙滩上的水痕一样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他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柔白的光洒在桌上。
就在那时,他看见了放在桌角的东西——一本薄薄的登记册。
那是食堂物资的入库记录。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册子,翻开时甚至带着油渍的味道。
他本来只是随手一翻,然而眼角的余光却被某一行字牢牢钉住——
【入库时间】:昨日傍晚
【入库物资】:肉类、罐头、调料若干
副典狱长·哈斯曼签批
他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顿了几秒。
昨日傍晚
这不可能。
为了昨夜的主教会议,他提前一日就已将非圣教内部的工作人员以各种理由打回家了。
囚犯们则是通过购买大量面包来暂时维持生命体征。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办公室的墙壁。
那个方向,正是死去的副典狱长的办公室的方向。
一阵冷风从破碎的通风口钻进来。
灯光微微晃动,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
他沉默地合上登记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下午的时候,典狱长办公室的警报灯再次亮起。
四位主教陆续赶来,神情各异。
金币因为伤势尚未痊愈,且需要用能力治疗其他人,于是暂被允许可以不参加会议。
海神主教走在最前,脸上仍带着怒气:
“怎么启动了紧急会议?又现什么了?”
“请各位入座。”
审讯官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将一叠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又打开中央的投影屏幕。
主教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有几人显然以为——这也许与白日的问话有关。
“不会是金币的事情吧?”
有人低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