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把门拉开的时候,外面的灯光一下子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脸上,晃的有些看不清。
站在外面的不是旁人,是营部通信员。
他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神色有些急:“霍营长,上头让我立刻把这个送过来。”
霍祁濂没接,先往外看了一眼:“还有谁来过这边?”
通讯员被问的一愣,随即摇头:“我过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人。”
他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说是加急件,必须你亲手拆。”
屋里那名数据员听见了这句话,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顾夏婉看在眼里,心底里那点猜测又往上浮了浮。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霍祁濂身边,目光落在那只纸袋上。
霍祁濂伸手接过,手指却在封口处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拆。
副营长也往前走了半步,神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这么晚,怎么还有文件?”
通信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止一份,政委说,矿区那边的事要按纪律走,另外”
他像是有些为难,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调任通知也到了。”
顾夏婉的心口猛地一紧,视线从纸带上缓慢移到霍祁濂的脸上。
霍祁濂却没有看她,他只是拆开了纸袋,抽出了里面几页纸,低头快扫了一遍。
副营长盯着他的脸,试探的问:“什么内容?”
霍祁濂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纸页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住几秒之后才把文件重新合上:“明天八点前我要去营部开会。”
副营长一怔:“现在就定了?”
“嗯。”
顾夏婉站在他侧后方,看不到那份文件的内容,却清楚的感觉到,霍祁濂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边的数据员忽然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像是整个人都绷到了极限。
霍祁濂抬眼看他:“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那个人嘴唇白,手指死死拽着衣角。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像是终于已经明白自己没有退路,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夏婉蹙眉:“什么不是故意的?”
“昨晚昨晚有人让我把记录调平。”
他说的断断续续,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说只要照着做,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管,我,我家里还有老母亲,他拿着她住院的单子”
副营长脸色猛的一变:“是谁让你做的?”
那人抬起头,眼里全是慌张:“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从营部过来的,带着帽子,进门的时候说是副——”
他话没说完,外面又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有人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霍营长,领导让你过去。”
屋内所有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
顾夏婉猛的转头看向门外,那道声音,她不算陌生。
可真正让她心里一沉的,是那人说完这句话后竟又补了一句:“还有三班值班记录里少了一页。”
顾夏婉最先反应过来,目光迅扫向那名数据员。
对方脸色已经白的近乎透明,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霍祁濂站在门边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