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范济的口供却很详尽,他被“冤魂”吓坏的那一晚,被抓进官府后,重复说着当晚的遭遇。
当年尸坑堆成了土坡、鲜血染红了黄泥,还有那一晚的惊雷。
审讯最后,范济还说了这样一句话:“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记得,“她”来找我报仇了,我活不成了。
京兆衙门的官员把这当成了疯话,并未多想,可虞峥不这么认为。
九年前的事,范济未必记得那么清楚,这些话更像是那个“鬼”说的,是有人提醒了他。
或者说,是有人看到了这段过往。
只可惜范济已被处决,真相无从查证。
虞峥舍身处地的想,若有人当他的面说出赤阳临死前的场景,逼他回忆那段过往,他怕是也会吓一跳。
再联想到瑜帝在汤泉宫受惊的事,真相呼之欲出。
或许,当年温玄说尚存一丝生机在南方,指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虞峥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他带着九宫令去庆国寻找解决之法,什么都还没做,祝方便对他下手了。
九宫令未加改造,那个小姑娘却有能力触发,这只能说明自己并非命定之人。
可这正是瑜帝重新启用他的原因。
一旦被瑜帝知晓此事,自己就会立即失去价值,变成一个无用的知情者,那结局只有一个死。
虽然现在还只是猜测,但虞峥越想越觉得在理。
想到瑜帝这些年的作为,他心中的天平已彻底向虞瑾明倾斜。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父子,血缘是切不断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告诉虞瑾明,让他先下手为强,把那个小姑娘劫走。
京兆府的消息却在这时递了进来。
江小月的庆人身份坐实,但人跑了。
虞峥很是诧异:禁军统领都亲自出马了,怎么还能让人跑了?他下意识想到虞瑾明,心中一喜。
“怎么跑的?不是早就抓起来了!”他看向主殿方向,已经能想像瑜帝铁青的嘴脸。
小内监没有回答,只问:“卢公公来催,驸马爷可看出头绪了?”
“卷宗我还没看完。”虞峥微微垂首,掩下眸中思绪。
小内监并不意外,只催促他尽快看完。
两刻钟后,虞峥提出要出恭。
昨夜虞瑾明出现在避暑山庄,说明儿子一直关注着自己。
他被带进宫这么大的事,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门外值守的内侍立刻躬身引路,带着虞峥穿过侧廊,一直走到宫墙根下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门上并未挂牌,门后放着一只粗陶恭桶,桶底铺着厚厚的草木灰。
这是供大臣临时解决的场所,内里非常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