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白抱着肩膀,目光仍不闪不避地胶着在她脸上,流连不去,手指一下一下在胳膊上敲着,顾怀瑾的话,只是充耳不闻。
顾怀瑾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李玄白隔着顾怀瑾与她对望,笑了一声,“胆儿挺大啊,真是给你惯的。”
顾怀瑾垂首,平静如常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南琼霜简直连呼吸都放轻了,闭了闭眼。
她在李玄白面前展露出的真面目,绝不能叫顾怀瑾瞧见。
她惊怯地揪住了顾怀瑾的衣袖:“怀瑾。”
“嗯。”他淡淡地应。
这时候,才看见他衣袖已经划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小臂青筋凸起、青紫一片,血从袖子边缘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她吞咽了一下:“怀瑾,你受伤了。”
“嗯。”他垂着眸。
她所有的话,他都只用一个音节来回应。
她仿佛已经上了断头台,趴在下面的木板上,徒劳地听见头顶刀刃缓缓升起。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窒息感,她去摇他的袖子:“怀瑾,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总算肯多吐了几个字,从袖中拿出他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擦擦。”
面前李玄白噗嗤一笑,偏开头强忍。
顾怀瑾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声音平稳:
“李玄白多年在山上大比中违背山规、私带蛊虫,致山上弟子十数人死亡。今日不必奉慧德长老之令,以少掌门令牌捉拿李玄白,押入逝水大牢,无赦不得出。”
吩咐身后侍卫:“带下去。”
逝水牢,无赦不得出?
那岂不是当真要把人关死了?
她又捏了捏袖中顾怀瑾的手:“怀瑾,他……”
顾怀瑾静静递来一个寒凉眼神。
她顿时止住了话。
那样的眼神
,对视一秒,就冻彻骨髓,连她这样戏弄人心的好手,都不由忌惮起来。
他哪里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完了,她今天晚上是完了,这人本来就不正常。如果聪明,她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她心惊胆战地亡羊补牢,在袖中缓缓摩挲他的手。
顾怀瑾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抓我?”对面,李玄白表情依旧一派漫不经心,转了身,踩在回廊栏杆上,“没时间,不奉陪了。”
顾怀瑾:“抓!”
一声令下,身后十数侍卫霎时出动,冲向踩在栏杆上的人。
那样多的侍卫,李玄白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蓄力弓身,在栏杆上一蹬,最后回眸笑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