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孤悬,照得山间一片明白显豁。
她看了这简陋偏僻的地方一圈,笑起来,“你们师祖,就在这地方得了点化?”
“谁知道是不是呢,或许只是传言罢了。”他走到她身侧,揽过她的肩,“抬头。”
夜幕四合,漆黑的穹顶上,整片铺满了细密的繁星,夜色的黑中无数一点一点的白,仿佛星星拼命从黑夜中往外钻似的。
远处,一条绚烂、耀眼、缤纷的银河,玉带一般,横亘在天上,尽头没入地平线那端起伏的、苍紫色的山谷,消失了。
她屏住了呼吸。
倒确实见过漂亮的星星,但她还不曾见过银河。
山风清冽
甘甜,微微湿润,带着草木的清新味道和露水的香气。
悬崖下,尽是黑压压的密林,树冠仿佛拥挤的花菜,月色下每片叶子都闪着光。
她喃喃道:“确实是很美。”
忽然一件衣裳包住了她的双肩,交叉着将她裹紧了,身后的人抱住她的腰,“冷吗?”
“还好。”她理着山风里扬起来的碎发。
顾怀瑾垂首,吻了吻她的肩:“那就好。”
说完,拿了个垫子,放在离悬崖边稍远的地方,回身对她笑,“要不要坐在这里?”
说是让她坐,可是,他却走开了。
她依言坐下,环抱着膝盖,回身望去,“你干嘛?”
却见他从不知什么地方,搬出来两个圆圆的酒坛,月色下笑得清朗:
“桃花酿。”
“其实,兰台乃是山内圣地,不容亵渎。但我少年时,曾在朝瑶峰居住,那时候突发奇想,偷偷在这里埋了两樽桃花酿。没想到,十年后,还真被我找着了。”
他笑得有点狡黠,眨眨眼,“爹爹若知道,非得气死不可。不过我当时埋这两坛酒,本来也是为了气死他。”
她不禁莞尔。
怎么看,都是循规蹈矩着长大的人,可是竟然有这些调皮心思。
他坐在她身侧,将那酒坛打开了,极其醇厚又带着桃花馥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在空气里,随夜风散去。
他曲起一边膝盖,山风里,垂眸轻哂,姿态很有点倜傥洒脱:
“我爹爹顾清尧,除了我娘,其实还有个情人,不知你在山上是否听说过。”
她心里一跳。
一些有意被她活埋进心底不愿去想的东西,因为他这一句话,阴魂不散地复苏了。
虫鸣啾啾,她拿过他手中酒盏,未待他喝,先抿了一口。
一样的闻着芳香,入口灼辣,轰轰烈烈地点燃了喉管。
她呛咳了一声,顾怀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