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抬起头来,“做什么?别在我公文上画画——”
她哼着小曲,大摇大摆趴回榻上,两条腿随性翘着,打开他的公文,照着白糖,两三笔就画成。
画上,猫对着人翘尾巴,趾高气昂地伸出爪子来,要小鱼干。
顾怀瑾气急:“又画!上次大会上,我将公文一打开,头有两个大,你怎么又——”
她咯咯笑着,滚进锦被里去。
那样的梦,比梦见自刎更可怕。
后来,日子一天天在梦中过去,订婚的日子终于近了。
她整日昏睡,所有的事情都由顾怀瑾一人操心,只有在她醒着的时候,问两句她的意见。
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说,能否简单些,她不喜欢麻烦。
他心疼她这些日子昏睡不醒,默了一下。
“好吧。如果皎皎想,那么,一切从简,免得你累。”
她点头。
顾怀瑾俯下身来抱她:“我想了想,虽然你的父母已去了,但该有的仪礼还是要有,免得日后有人说你身份不明,再轻看你。所以在山下,用了些人脉,找了个姓楚的富贵人家,对外就说,你是楚家的女儿。三书六礼,媒妁之言,一切仪礼都从他们那走。”
“嗯。”
“过几天,便纳征。下月初,便请期。纳征,你也不必操心。”
“嗯。”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看着,“怎么天天睡这么久。不舒服么?”
她在他怀里,麻木眨眼。
他不知怎么,忽然道:“皎皎,这几天,我觉得你好似正瞒着我,受什么苦。”
她惊愕抬眼望着他。
他清泉一样的眸子,倒映出她没有生气的脸,“你当真没有事情瞒着我么?”
他疼惜担忧的眼睛,同梦里的他,重叠了。
梦里,他漠然得可怕,简短地问:“所以,你原是个细作?”
她不敢赌。
她长睫垂下一瞬:“没有。”
顾怀瑾知道,她又把他推开了。
她忽然道:“顾怀瑾。”
郑重其事的语气,他心下一凛。
他吻了吻她的唇珠:“怎么?”
“倘若我病死了,你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继续吻她:
“不要说死。”
她打开他的手:
“如果我偏要说呢?”
他阖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眼里水雾润泽,手捧起她的下巴,张口吻下来:
“我们一起。”
临近纳征的日子,她愈发不敢清醒,每日在梦里沉浮。仿佛梦是她的厚厚的茧,她心甘情愿困在其中,期待着破出来的那天,就想开了,放下了,可
以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