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纵虎成患、以待坐山观虎斗的奇招,也多亏有人想得出来。
“那么,”他眼中促狭之意更甚,兴致盎然,“你知道,那个姓顾的国师,是谁吗?”
她轻笑一声,刚想讥讽他卖关子,忽然眉毛拧了一瞬,烛火里,眉头掐出几道影。
天底下姓顾的那么多,她原本没有多想。
可是,怎么话里有话的,兜着圈子跟她说了这么久。
她剥着青葡萄的手,骤然止住了。
一墙明灯扑朔跳跃,她脸上神色霎时如风中灯烛,摇荡不安。
“你……”她声音哽了一瞬,“你不会要对我说……”
小几对面,李玄白嘴角勾着,两手交叉抱在脑后,往软垫上一靠。
“对啊。聪明。”
“你……”她艰涩道,“你确定?你确定是他?”
李玄白得意洋洋一点头。
“不可能。”她笑得勉强,还有点难堪,“他那个人什么心性,你不是不知道。这种阴招,他八百辈子也想不出来。”
李玄白靠在罗汉床的围子上,摊开手一笑,“你不会以为,他还是当年的顾怀瑾吧?”
那三个字,她听着已经太陌生,陌生到一入耳,心就好像被石子硌了一下。
“你当年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是不知道。”
她更加沉默。烛火里,心绪烦乱,闭了闭眼。
“是他没错。”李玄白抓起茶盏,啜了一口,“我见过了,就是他。”
她呼吸紊乱起来。
“但是,要说是另一个人,也并不算错。如今,他可真是不一样了。”
她强自冷静,瞥了他一眼,李玄白笑睨着她,眼睛亮得幸灾乐祸:
“谢德音,你瞧瞧,楚皎皎都干过什么好事。”
再听那个假名,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做过就是做过,她说过了,她做过的事,是好是坏,她全都认。
但是,怎么会这么巧,一个攻心刺客,失手没杀成的人,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她面前。
这怎么办?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什么意思?”
“你坠崖之后,他为了找你,下了天山,后来不知怎么,出家当了几年和尚,在寺庙里碰见了无量山的老掌门。”
“据说,自那以后,他跟着老掌门继承了无量心法,如今本事可大得很呢,不是在天山上时,可以比拟的了。”
她听得笑了一声。特意告诉她顾止武功大进,是为了庆祝她会死得更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