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脚底下一阵嗡嗡的震颤,自地底深处绵延开来,渐渐波及到地面,地上小石子都被弹起些许。
远处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霎时间林鸟大起,自黝黑的密林中呜哇叫着纷纷逃窜,再仔细一听,又一阵远远的哗啦水声。
她被摇得趔趄了
两步,还以为是地震,抬头一看,身前人抓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提心吊胆叫了一声,“怀瑾——”
身后一阵极其清晰的山石滚动的声音。
她回身一看,惊骇地发觉,重重林影之中,一排大坝般的影子,缓缓地、轰隆着升起,将整座山关入一个石圈。
奔腾的水声,越来越大。
顾怀瑾终于徐徐放慢了步子,松开了她的小臂,揽上她的腰。
一个人影急踏着路旁树枝奔跃而来,到了他身侧,在树枝上曲了膝盖:
“回禀掌门,一切安排,都已妥当。”
顾怀瑾颔首:“做得好。”
她提心吊胆,什么安排?
那人影顷刻隐没在树影中,不见了。
顾怀瑾笑着,手放在她腰间摩挲不已,温度隔着薄薄衣衫渡过来,“听见方才的声音了吗?”
“是封山门禁。”他笑得惬意,搂着她,吻了吻她鬓角,“拔高了五十尺。通天河大坝也打开了,半个时辰之内,水位便可升高数尺。还有,关着的鳄鱼也给放出来了,全在通天河中。”
“山路,水路,全部封死。”他越发笑起来,大拇指在她腰上最窄的地方抚摸个不停,“跑啊,娘娘。叫上你那些暗卫一起来。”
他如今,语气太怪了。
她受不了,推开他一些,头偏开,避着他。
他也不恼,手在她背脊掠过一瞬,抚得她发毛,“多年未见,实是稀客,怎么好不多坐坐。一起来,一起坐坐。”
她越发觉得这人状态不大对,一种阴险的含恨的温柔。
她斟酌半晌:“其实,你多虑了。我本也没打算逃。”如今,他们武功相差太悬殊,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顾怀瑾不是不知道她的武功无法与他相抗。
只是,他日也思、夜也梦,上天入地、倒海翻江,苦苦寻了五年的人,有朝一日,不仅没死,还被他围追堵截地逼上了山,他不论如何,不允许一点差池。
就算她能变成一只苍蝇,连苍蝇也不准给他放出来。
“没关系,你可以打算啊。我不是向来都由着你?”他笑,玩着她背后的长发,“不过,先来跟我见两个人。”
“两个人?”
顾怀瑾笑而不语。
山径一拐,路渐渐宽了,密林退去,迎面是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两副刑架,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