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没有跟他废话。
他没有问“是不是你做的”,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把那份文件,推到宋建业面前。
然后,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说了一句:“是你做的,承认。”
“不是你做的,证明。”
宋建业的腿软了。
他不是那种能扛事的人,在宋家混了十几年,靠的是人情不是胆量,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
他的膝盖比他的嘴先投降。
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很响。
“老爷子,我……我一时糊涂……”
宋建业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台没放稳的洗衣机。
“是玉竹让我做的……她说就是一份证明材料……”
“我不知道她要用来干什么……”
宋怀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银白色的,很小,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闪一闪的。
“从头说。”
宋建业跪在地上,从头说了。
从宋玉竹给他打电话,到她说的话,到他伪造文件的过程,到他把文件寄给宋建国。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跟自己忏悔。
录音笔把他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一字不漏。
录完音,宋怀远让他写了一份口供,签字画押。
宋建业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小学生都不如。
写完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宋怀远,眼睛里全是乞求。
宋怀远没有看他。
“滚。”一个字。
宋建业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稳住身体,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回公司,没有回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就那么走了,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狗。
书房里只剩下宋怀远和宋建国。
老人把录音笔,和口供放在一起,推到自己面前,没有给宋建国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的好女儿做的好事。”宋怀远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