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堂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对陆卫军来说,这七十二小时像是,七十二个世纪。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没有开,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的手在抖,从第一天抖到第三天,没有停过。
他想了很多。
想他这辈子做过的事。
想那些被他吃掉的钱。
想父亲看他的眼神。
想陆沉渊站在客厅里,穿着军装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转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不想坐牢,他怕坐牢。
他五十多岁了,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
但他跑不掉,他比谁都清楚。
审计报告在老爷子手里,老爷子在陆沉渊手里。
不对,老爷子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确凿,跑不掉了。
账目上的每一笔钱,都有据可查。
每一笔回扣都有迹可循,每一笔转移都有证可考。
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些证据也会跟着他,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第三天晚上。
陆卫军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敲开了陆正堂的房门。
老人还没有睡,半靠在床上,台灯亮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但没有在看。
看到陆卫军进来,他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陆卫军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
他的脸是灰的,眼睛是肿的,头乱成一团,像一堆枯草。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爸,我想好了。”
陆卫军的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
他走过来,走到床前,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整栋楼都能听到。
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从破口处渗出来,蹭在地板上。
一道一道的,像红色的画笔,在地板上乱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