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下了。
陆沉渊从客厅出来,穿过走廊,穿过二进院,穿过月亮门,走进东跨院。
苏晚正在看书。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书页上,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苏晚听到院门响的声音,从书中抬起头。
陆沉渊站在门口,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疲惫,有释然,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这几天他没怎么睡好,不是在忙陆家的事,是在想。
想了很多事情,想到最后,什么都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生什么,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从云城到京都,从陆家的事到宋家的事,她一直在。
没有说过“我帮你”,没有说过“我支持你”。
但她在那里。
苏晚在看书,在等他回来,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这就够了。
“累了吗?”苏晚问道。
“有一点。”陆沉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椅子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身体陷进椅子里,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他很少这样。
平时陆沉渊的腰背,永远是笔直的。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像一个被尺子量过的人。
但今天他塌了一下,很短暂的,不到一秒。
然后,他又坐直了。
苏晚看到了,但她没有说。
苏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他的手很大,很粗糙。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块不同材质的拼图。
看起来不搭,但严丝合缝。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是一个锚。
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走,也不会变,更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缺席。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把房间照得很温馨。
窗外的风吹着海棠树的枝条,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唱歌,又像在叹息。
海棠树的枝头,芽苞已经开始鼓了。
要不了多久,新的叶子就会冒出来。
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