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
陆沉渊在走廊里坐了四个小时。
他没有看报纸,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坐着。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哨兵。
护士进进出出,推车经过他身边,他让一下,又坐回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了南边,照在水泥地面上。
从长方形变成正方形,又从正方形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细线。
他没有离开过,没有站起来走过一步,没有喝过一口水。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这一次是苏晚自己走出来的,手术服已经脱了,换回了白大褂,头重新扎过了,脸上的汗也擦了。
她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
是疲惫,但她的腰背依然很直,肩颈没有松弛。
陆沉渊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苏晚看着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两个站了很久,不需要再说什么的人。
“手术很成功。”苏晚说。
声音不大,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陆沉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微微有些抖,是长时间精细操作后的肌肉疲劳。
指尖冰凉,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摸到血管在跳。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了。
走廊里没有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着,靠得很近。
“你什么时候回去?”苏晚问。
“明天一早。”
“公司那边——”
“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陆沉渊说。
苏晚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说安排好了,就是真的安排好了。
他从来不会说空话,不会让她操心,她不需要操心的事。
他负责让她安心,她负责让他放心。
就这么简单。
林婉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麻醉的药效退了,伤口开始疼,像火烧一样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枕头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