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快要燃尽的蜡烛,还有最后一点火焰在跳。
“爷爷,宋家的资产,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推辞。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你需要有。”宋怀远的声音也平了下来,像是两把尺子,平平地对放在一起。
“你需要有底气,有退路,有在这世上站住脚的东西。”
“你是女人,是医生,是陆沉渊的妻子,但你先是苏晚。”
“苏晚需要有自己的东西,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
老人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凉,但不刺骨。
苏晚看着老人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找到别的东西。
试探、算计、顾虑……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一个老人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东西。
“好。”苏晚说了这一个字。
没有推辞,没有感谢,就一个字。
宋怀远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宋建民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很平静。
没有任何波动。
那天晚上,他坐在宋怀远书房对面的沙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画一个永远不会完成的图案。
“爸,我不在乎钱。”宋建民的声音很平。
“我在乎的是宋家,宋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钱分给谁无所谓,但宋家必须有一个人能担起来。”
“晚晚是女人,她有自己的事业,不会来管这些事。”
“沉渊有自己的事业,也不会来管宋家的事。”
“爸,您考虑过没有,等您百年之后,宋家谁来管?”
“谁来看住宋家的根?”
宋怀远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不愿意打开的那扇门。
里面是他一直在回避,但从未停止思考的问题。
他老了,
他走不了多远了,
走了之后这个家交给谁?
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
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老人在招手。
他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