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晚那天值班,下班晚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在西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把门诊楼的玻璃窗,照得像一面面金色的镜子。
她站在台阶上,正要往公交站走,余光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渊站在医院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和三个月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不动,不摇,在等着什么。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晒黑了一些,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苏晚从台阶上走下来,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还是那个节奏,笃笃笃,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两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停下来的树。
“回来了?”
“回来了。”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我好想你”,“我也好想你”之类的客套话。
两个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对方还是原来的样子,这段时间的分离没有改变什么,他们还是他们。
陆沉渊瘦了一些,黑了,眼睛下面的青黑更深了。
下巴上有几道浅浅的褶子。
苏晚也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眼睛更亮了。
但那种平静的神情,却一点都没变。
像是时间在她身上,流过的时候绕了个弯。
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我想你”,
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显得轻了。
苏晚伸出手,接过了陆沉渊手里的帆布包,包比她想象的重,像是装满了东西。
“走吧,回家。”
陆沉渊跟在她身后,走在医院门口的水泥路上。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绿了,嫩绿色的,在夕阳里着柔和的光,像无数片小翡翠挂在枝头。
风从树叶间穿过,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晚走在前面,陆沉渊走在后面。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差半步的距离。
像是走在一起,又像是各自走各自的。
但那种自然而然的同步感,是只有真正亲密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回到宋家大宅,苏晚先去洗了澡,换了家居服。
陆沉渊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几件换洗衣服,几份文件,一个铁盒子放在桌上。
然后,也去洗了澡。
他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头还在滴水,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