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是在为杜枕溪讨回公道?!
为那些可能惊扰到杜枕溪的虫潮而兴师问罪?!
闻辛扯了扯嘴角,露出凄然又狠戾的笑。
“我最不怕的,就是后果!”
“怎么?城主这是要替你的新婚夫君,向我这个不识趣的旧人,讨回公道吗?”
“为了他,你要如何处置我?治我的罪?杀了我?还是废了我?”
“来啊!反正我在你眼里,从来都无足轻重!”
“我的感受,我的死活,你何曾在意过?!”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言辞也越尖刻。
“是!虫潮是我引的!我就是看不得他好!看不得他靠近你!那又怎样?!我”
君天碧听着他这番偏执的控诉,眉头越皱越紧。
“闻辛。”
忽然语气有些古怪地打断他。
她还以为闻辛是因赤蒙或别的什么利益纠葛前来搅局,可越听越不对劲。
引来虫潮
朝她甩脸子
句句不离杜枕溪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闻辛好一会儿,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在他脸上逡巡。
直盯得他眼中的疯狂都有些不自然地闪烁起来。
然后,她费解地开口:“你炼出本命蛊了吗?”
闻辛:“?”
“本、本命蛊?”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
君天碧的目光落在他在斗篷中紧拢的双手上,又缓缓上移,落回他苍白憔悴的脸上:
“连本命蛊都未炼成,就敢擅自踏足北夷这等险地?”
“你就不觉得”
她微微歪头,“这是错?”
闻辛眼睫一颤,她说什么?
这话听来,怎么不像是在指责他针对杜枕溪,倒像是在关心他?
关心他的安危,关心他的修炼,关心他是否具备自保的能力?
也责备他不知轻重,不顾自身安危?
所以她刚才的冷脸,并不全是为了杜枕溪?
也有因为他冒险前来,可能陷入危险的不悦?
闻辛胸中那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大火,眨眼间熄灭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震惊的余烬。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笼罩在他周身的阴冷也褪去大半。
再抬眼时,他眼中那骇人的血丝似乎都淡了些许,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薄淡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