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琴音。
如山间清泉漱石,如月下竹林风吟,带着安抚力量,潺潺流淌开来。
说来也怪,琴音所过之处,那些被笛音催得双目赤红的野兽,凶光涣散,露出些许迷茫挣扎。
扑杀的动作出现了凝滞,低吼声变得迟疑而困惑。
就连空中盘旋的秃鹫,尖啸声也低了下去。
骨笛声仍在尖锐地响着,妄图重新掌控兽军。
却被这琴音缠绕消解,失去了绝对的号令之力。
游殊悄然立于一处较高的断墙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红衣。
他怀中抱着焦尾琴,修长如玉的手指正从容不迫地拨动着琴弦。
目光却冷冷地扫过下方狼狈爬起,正惊疑不定寻找琴音来源的秦鹭野。
当然,余光也没放过那个戴着鲛鳞扳指的红衣男子。
“啧!”
游殊轻嗤一声,“坏孩子玩得还挺花。”
他又瞥了一眼男子手中那颗未来得及引燃的硫火弹。
教训坏孩子的事可以稍后。
现在先收拾了这破吹笛子的,让这场聒噪的兽戏,安静些。
再找那坏孩子和她的新宠,算总账。
松浮林的高空,古松之巅。
闻辛与君天碧并肩立于这枝冠之上,天风浩荡,衣袂与丝被吹得向后飞扬。
脚下是模糊遥远的北夷城灯火,头顶是璀璨静谧的星河。
他陪着她站了半晌,灌了满袖满襟的冷风,颈间皮肤被吹得冰凉。
除却星光月辉,并未见到任何所谓烟花的踪迹。
闻辛拢了拢微散的衣襟,侧眸望向身边之人。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城主您说的漫山遍野的烟花”
“莫不是要等到地老天荒,才肯施舍半缕星火?”
“若是如此,倒也算别致,只是未免太久了些,等得眼睛疼。”
君天碧眉梢微挑,一本正经地开始故弄玄虚:“烟花易冷,喧嚣易散。”
“须待天时、地利、人和,更要心诚。”
“心不诚,自然看不见。”
“闻辛公子方才心思似乎不在此处?”
天时地利人和?
这听着怎么更像是在说北夷的战局?
闻辛被她倒打一耙,也不恼,只是唇边的笑意加深。
“城主这话可冤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