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老者旁边坐着一个瘦些的老头儿接过了这话:“那你们是没往那条街去瞧!
我昨儿个路过,往日里从早到晚那大门口就都热热闹闹的,如今啊,门口被封了不说,靠着春华楼两边儿的铺子就也都跟着关了门,谁都不敢再往那边儿走喽。
你们说这事儿闹的,好好的过个年都过不安生。”
瘦老头这般说着,就还吸了吸鼻子,像是被风吹着了。
不仅仅是街面上聚着的百姓在议论这事儿,就是茶馆里坐着的人也没闲着。
在春华楼所在的那条街上,一家与春华楼乃是斜对脸儿的茶馆二楼,靠窗的那桌坐着几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正在喝茶嗑西瓜子;桌上的茶壶,从清晨到现在已然续了两回水,他们这几个人就还没散。
今儿个天色不错,虽然已是腊月,但这窗就还是被人推开了一角。
一个戴方巾的书生透过窗口,往斜对面的春华楼大门口瞧了一眼,收回目光,他轻轻把茶碗搁下:“说是叫丁宝珠,在春华楼里那余九娘身边的儿伺候的小丫头。
我可听人说了,昨夜就逃走了!
你们说这要是真还在城里,她能藏哪儿去?”
方巾书生对面坐着一个面色微黄的瘦削汉子,黄脸汉子摸了摸自己个儿的下巴,摇头道:“我倒是觉得这小女娘该是早就已经跑出城了。
你想啊,既然说是昨夜就逃走了的,该是今晨就出城了去;哪怕不是从城门口正大光明走出去的,咱们这城又不是只有四个城门口可以走。”
嘴里说着这话,黄脸汉子就对着身旁所坐的两人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离着城西那道城门要有三百丈(约)远的地方,有个狗洞!
说是狗洞,可那洞,是能过瘦削的成丁的,更别说一个没长开的小女娘了。
黄脸汉子说得这处地方,这桌子上坐着的人,包括一旁桌子上的两人,就都知晓。
不过就是,他们这些人是不会钻这狗洞来的;因着,他们本就是常乐城里的人,来回出城,只用拿着户籍贴就是,又不花铜板;且他们都是有体面活计的人,是不屑于钻那狗洞的;再说了,以他们的身量,那狗洞,他们就也钻不出去啊。
这洞,该是城外的野狗挖出来的,后来,被城外村子里没钱进城的大孩子现了;日积月累的,这些孩子你一下我一下,一挖再挖,这才挖出了适合小女娘和瘦削之人钻来钻去的大洞。
这会子,见有人点了头,黄脸汉子才继续往下说:“这女娘怕不是早就钻了洞给跑了,又是夜里,谁还能瞧见不成?”
到了今儿个,都可以算是过了两天了,说不定啊,人家早就已经跑到百里之外去了。”
黄脸汉子这么一说,脸上还跟着露出一副——“呵呵,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来。
如此,就惹得旁边桌上一个年轻一些的茶客起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可我听说那丫头若不是有人接应,可逃不出来!
昨儿个夜里,县尊早就派了衙役守着门儿呢!
这丫头指定不是一个人走的!
该就是帮忙的人给她找了法子逃出城去了!
现在这么挨家挨户的查,绝对是查不出来人的。
也不知咱们这县尊是如何想得”
因着年轻茶客提到了李明达这个常乐县尊,一下子就惹得二楼上的众人就都不敢接话了。
毕竟,谁敢说官家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