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晗扶着膝盖窝将腿放进了毛毯中,靠着缓释了一小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
郁白晗瞳孔氤氲着的那层水汽终于散去,露出独属于青年的清澄水墨眸色。
信息素收拢回体内,郁白晗支着身子坐回到轮椅上,将毛毯盖在腿部。
打开花店的门,他坐在门前呼吸着早晨夹着露珠的氧气。
电台广播正在播报着今日的天气。
“今天是4月23日,首都天气有概率下雨。请居民出门备好雨伞。。。。。。”
郁白晗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被压得很低,冷空气携带着风扑扑吹着,将郁白晗放在花店外的郁金香吹得抖动着花苞。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他推着轮椅到花店外,将伸缩雨棚打开。雨棚是瓷白色的,一打开就盖住了一大片暗光,余下的阴影更重。
风呼哧呼哧吹着,昭告着一场将下未下的雨。
郁白晗却很喜欢这种极端天气,他回到花店里拿出折叠小桌子、花瓶以及各种花草。
在雨棚下将桌子打开,郁白晗把花瓶放在桌上,开始插花。
马路边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寥寥些许也只是上班族,压根没注意到路边花店外有一个坐在轮椅上插花的男人。
郁白晗捏着剪刀,将多余的枝干减掉。
他其实是在决定开花店以后才学的插花,结果惊觉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平时基本上没什么生意,因为郁白晗没宣传过自家的花店,也没多少人会注意这个小角落的花店。
这也是郁白晗想要的。
他不需要别人的注意,开花店只是想要把闲暇的时间占满。
一道巨大的惊雷响起。
雨声忽至。
起初是极疏落的,如同谁躲在云后,漫不经心地往下扔着几颗凉凉的珠子。
雨滴砸在雨棚上,又顺着排水道落在地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铜钱大小的湿印子。
一个又一个,疏疏朗朗的。
空气里陡然多出了新鲜泥土的味道,带着些雨气。
下一瞬,雨点连成了线、汇成了幕,仿若要淹没城市里的一切。
引擎的轰鸣撕裂雨幕,一辆法拉利飞驰而过,水洼中的水被高高溅起,又滴落在地。
车内。
梳着背头的秘书打开后窗,对坐在后排的男人说道:“梁总,外面下雨了。”
“嗯。”男人的面容藏在车的阴影中,模糊不清,只能瞧见那张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
“一院让您参加enigma研究的提议老爷子那边说不用同意,您刚把产业挪到首都,不清楚一院的情况,他们那个院长——”
高盛的声音逐渐被雨声吞没,梁京炽望向窗外,郁金香的气息被雨裹挟到他的鼻尖前。
“。。。。。。您觉得呢?”
回神后,梁京炽压根没听见高盛说了些什么。
他唇缝中吐出两个字:“停车。”
半分钟后,轮胎在湿滑的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郁白晗被忽然出现的刺耳声音吓得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把郁金香花的枝干剪短了一截。
他抬眸,就对上一双深邃墨色的瞳孔,气场压迫到让人忍不住想后退。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看出男人走来的方向是自己这边,郁白晗抿了抿唇,开口问道。
梁京炽看了举着伞的高盛一眼。
高盛霎时福至心灵,将手中的黑伞收拢递给梁京炽。自己则顶着暴雨快步离开回到了车内。
“买花。”梁京炽嗓音压得很轻,说道。
郁白晗放下手中的郁金香,“需要什么花?我店里基本上都有。”
男人的眸子注视着那朵刚刚被郁白晗放在桌上的郁金香,他随手一指,“就刚刚你手里拿着的那朵吧,还有你现在在插的这束花,能带着花瓶一起卖给我吗?”
郁白晗略微思索,随即嗯了一声,“可以的,不过我还没弄好,可能要等一会。”
“没事,我能等。”梁京炽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八点五十,距离和一院院长约定的时间只剩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