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站了起来,满身血污,脸色白得吓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剩下的,交给你了。”
地底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回应。
守灵的声音依旧沙哑苍老,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安宁。
“去吧。”
祝椿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直播画面定格在她逆光的侧影上,丝被晨光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很久。
几千万人同时盯着屏幕,一时间竟没有人打字。
过了将近半分钟,有人了一条弹幕。
【我说不上来,但祝椿身上有神的感觉。】
这条弹幕被瞬间刷屏的同意淹没。
……
清晨六点整,王胖子按下了关播键。
最后一夜的直播正式结束,后台数据显示,累计观看人次突破八千万。
王胖子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他当了二十年综艺导演,见过大场面,但八千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的手在抖。
“妈的。
”他喃喃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狂喜。
“这辈子值了。”
走廊里,祝椿被姜今安搀着往杂物间走。
她的步子虚浮,每迈一步都要顿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攥着铜钱,指节白。
“椿姐,慢点。”
姜今安声音颤,一只手揽着祝椿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
祝椿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她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费劲,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嗓子眼儿压着一口血腥气,硬是没让它涌上来。
杂物间的门推开,祝椿被扶到床上坐下。
她刚挨着床沿,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脑袋砸在枕头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椿姐?椿姐!”
姜今安吓了一跳,赶紧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睡过去了。
姜今安松了口气,蹲在床边看着祝椿的脸。
她额头上沾着干涸的血渍,鬓角的碎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战场上被抬下来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姜今安抬头,看到楼段灼站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姜今安落在床上的祝椿身上,停了几秒。
姜今安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段哥,不进来陪着椿姐吗?”
楼段灼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不了,我去准备热粥和药膳。”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姜今安愣了愣,总觉得这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
她没再多想,转身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条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祝椿额头和脸颊上的血渍。
擦到右手时,姜今安的动作停住了。
祝椿的右手掌心朝上摊着,铜钱散落在旁边,掌心被铜钱边缘磨出了深深的印痕,有几道已经破了皮,渗出血珠。
姜今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把毛巾叠了叠,轻轻覆在祝椿的手掌上,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床单上。
她从录制第一天起就跟着祝椿,亲眼看着她咳血、画符、被人骂骗子、被节目组压热度。
到最后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可祝椿从来没喊过一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