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顺着声音望去,看见温怀澜在海滩上站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不太真切。
他愣了愣,感觉一抔冰冷的海水砸在身上,双腿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叙艰难地抬手,朝远处伸着,想要挥手让对方看见。
温怀澜找到人时脸色有点黑,温叙歪歪斜斜地趴在一个磨损得有些严重的蒲团上,皱着眉毛紧闭着眼,不太安稳的样子。
跟着杨悠悠的小道士满脸惊讶:“怎么睡在这里了?梦游吗?”
温怀澜跟着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会,还是轻轻把人摇醒。
他半夜被雷声吵醒,再入眠有些艰难,睡得断断续续,醒来像被人在后脑勺捶了几记重拳,昏昏沉沉起了床。
到了快敲钟的辰时,温叙还没起,介于下半夜令人尴尬的插曲,温怀澜忍了忍,直到时间紧迫时才推开门。
静室里早就没人了。
杨悠悠也不清楚,支使了一个年轻道士给他带路,在偏仄的小殿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人。
温怀澜扶着他的肩膀,没下一步动作,看着温叙从睡眼惺忪变得惊慌失措。
温叙坐起来,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渴得喉咙生疼,慌慌张张地在口袋里找手机。
他回到了死寂、真空的现实,翻不到用来沟通的手机,看见温怀澜好像叹了口气。
温怀澜蹙着的眉头松开,眼里有些无奈,看了他一会,掌心朝上挥了挥,继而捉住了温叙的手。
温叙表情迟钝,耳边如同平日里那样闷闷的,只觉得温怀澜的手总是令人安心的干燥,全身的注意力都聚在手指上。
温怀澜什么都没说,把人拉了起来。
钟声肃穆而沉重,温怀澜站在石阶之上,比其他人高了一小截,握着很有年代、很有分量的钟杵,脸色很静。
温叙在角落里,潮湿诱发了陈旧木料气味的扩散,他感觉胸腔随着微微整着,猜想这种古朴的声响大概会是怎样。
温怀澜顺着温海廷,甚至是云游的期待,不知不觉变成了可靠的年轻人,循着规律替自己的出生敲了三下种,并不确定平安吉祥的作用。
温海廷微微笑着看他,不再总板着脸。
八九点间,积缘观里几间静室又改成了用餐区,矮床和被褥不见踪影,多了长桌和满满的素食。
杨悠悠不像前几次那样总跟温叙写字,和其他人谈天。
温海廷想起什么似的:“丰市中心医院的捐款仪式,你去吧?”
温怀澜有点困,对着一碟素春卷把哈欠忍回去,随手往温叙面前推了一碗豆花:“要捐什么?”
“康复治疗仿生器官中心。”
温怀澜动作顿了顿,低声回答:“好。”
道士忽然插话:“之前准备给温叙做手术的那间?”
温海廷拿起筷子,过了会才说:“都不敢做,没研究过都不敢,那就先研究呗。”
温怀澜不太清楚地嗯了句,没什么反应。
杨悠悠似乎了然,看了眼正在低头舀豆花的温叙,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