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又揭开了其他五张床的白布,发现十张床上的尸体模样毫无二致,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就连身上的衣物都如出一辙。
几人疑惑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叶宁。
“再看看那边。”叶宁视线投向一旁的置物架上,示意他们过去。
架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桑梓走过去,随意拿起一本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
里面是这样写的:
某年某月某日,杀一次,割喉而亡。
某年某月某日,杀两次,中毒而亡。
某年某月某日,杀三次,窒息而亡。
某年某月某日。。。。。。
桑梓来来回回把架子上所有的书籍都翻开了,这里面写的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字眼,最后一次所记,是“文定五年元月六日,杀两百六十次。。。。。。”。
“你杀了他两百六十次?”桑梓抱着书,眉头紧锁地看向叶宁,“哪来的这么多他,莫不是分身?”
“要记得没错的话,仙灵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大能也只能炼制十个分身。”诸葛富贵合上了书,知道叶宁没有恶意的他,终于又重新动起了脑子,“难道魔修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两百六十个分身,怕不是要上天。”
“不是分身。”叶宁走到置物架前,蹲下身,从最底部拿出一个匣子打开,“这是我在他们死后收集的一些脊椎骨,分身在脊椎骨处会有特殊标志,这些都没有。”
诸葛富贵看了眼匣子里白得发光的骨头,又看了眼自己所踩的地面,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所以,这个骨楼就是你用他们的骨头搭建的。”
“正是,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诸葛富贵:“。。。。。。那你还怪会过日子的。”
“多谢夸奖。”叶宁轻叹了一声,说起了她这数百年的经历,“当时我们被仙门中人打成重伤,是他出现救了我们,说什么能帮我们复活死去之人,言语之间漏洞百出。”
“我猜测他与那魔修有关,便将计就计跟着他来到这秘境中,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寻找证据,为主帅洗清冤屈。”
“冤屈?当时的你,难道不应该是救人才更重要吗?”素溪的脑子里对名声什么的没什么特殊看法,毕竟她见自家君上,名声这么差也活得挺好。
人活着最重要不是吗?
“我跟了主帅多少年,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她的谋划?她这人,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救活那些人。”叶宁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似乎透着无力,但眼眸中却隐约透着股力量,“我自然不希望她牺牲自己,我理解她,知晓她的信仰,若信仰毁灭,她与死无异。”
她说着,音量骤然拔高:“但凭什么,凭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却要承担这样的名头,那些狗屁仙门人却受到万世敬仰!”
“百年前,凡人地位犹如奴隶,你看看现在,仙门人给他们施舍些所谓的恩德,就忘了当初是谁为他们奔走!”
她声音越来越高,她面红耳赤,青筋暴起,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在用全身的力量述说这几百年的愤恨与不甘。
“他们这些阴沟鼠辈,不过是怕凡人中再出一个叶飞霜罢了!”
她语速极快,说到后面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情到深处,嗓音又逐渐弱了下来:“可是我没用啊,我自作聪明,真以为能替主帅拿到证据,却处处受制于千人偶阵法,只能蜗居于鬼城与秘境。”
“像他的狗一般,一旦抓到人,便会被阵法拉回秘境,我能做得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刚开始还紧握着拳头,满目愤怒,可说到后面双拳不知何时松开,眼中只剩下悲戚。
“好在遇到了你们。”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如今,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只盼给的信息能对你们有帮助,虽不能亲手了结这些人,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你修炼了这么久命还长着呢,到时候亲手了结他便是,何必借他人之手?”
素溪见叶宁这样说,不由皱了皱眉:“若是我,定让他十倍奉还!”
“沈池,你瞧她这倔脾气,跟我年轻的时候像不像?”叶宁看着素溪,不由失声低笑。
可那笑顷刻间消失,愁绪又重新爬上了眉头。
沈池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将手覆在叶宁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总之,你听我的,往后遇到什么事,莫要着急,即便是关乎重要之人的事,也要思量再三。”
叶宁定定地看着素溪,那张明艳飞扬的脸上逐渐带了些许柔和。
良久,她的目光有片刻的停滞。
似乎在那一瞬间,通过面前这张脸,穿梭了久远的时光长河,看到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