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唇几乎贴到了林挽夏湿漉漉的耳边。雨水的声音太大,她必须用尽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穿透这嘈杂,清晰地送到对方耳中。
“挽夏。”
林挽夏浑身又是一颤。
沈砚清的声音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温柔和决绝:
“这一世……”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许下一个重逾千钧的誓言:
“我会护你周全。”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雨幕,也劈中了林挽夏混乱的心神。
这一世?
什么叫这一世?
林挽夏听不懂。她不明白沈砚清为何要用这样奇怪的、仿佛历经沧桑的词句。可那话语中蕴含的分量,那“护你周全”四个字所承载的承诺感,却沉甸甸地、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她的心里。
不是轻飘飘的安慰,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一种近乎歃血为盟般的、斩钉截铁的誓言。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间和风雨,终于抵达她的耳边。
她怔怔地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雨幕,望向沈砚清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深切的痛,有浓重的悔,有磐石般的决心,还有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近乎温柔的光芒。
她看不懂,却大受震撼。
心跳,早已失去了章法。冰冷的雨水似乎也无法浇熄从相贴肌肤处蔓延开来的、燎原般的灼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冲刷着天地,也冲刷着两颗在湿冷泥泞中,悄然靠近、悸动不已的心。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沈铁柱呼喊寻找的声音,两人才如梦初醒。
沈砚清率先松开了手臂,弯腰捡起掉落在泥水里的伞和散落的篮子、物品。她的动作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脱口而出沉重誓言的人不是她。
林挽夏也慌忙站直身体,脸颊滚烫,低头去捡拾滚落泥泞的几颗土豆和一把青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雨伞勉强还能用,只是更破了。两人重新挤在伞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互相扶持着,踩着泥泞,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被称为“家”的方向走去。
雨声依旧喧嚣。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被彻底冲刷,显露出不同以往的轮廓。
那句林挽夏未能完全理解的“这一世”,和那个冰冷雨水中坚实温暖的怀抱,如同两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她荒芜的心田深处。
等待着一个,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未来。
……
雨后的清晨,沈家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林挽夏天未亮便起了床,像往常一样生火、煮粥、喂鸡。可她的动作比平日更轻,眼神时不时飘向正屋——沈砚清昨夜温书到深夜,此刻应当还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