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景舒禾微微敛眉,秀挺的鼻梁勾勒出清绝的侧影,神色冷凝,“季寐,本座未曾与你玩笑。”
&esp;&esp;“阁主啊,合欢宗立世不过两百年,本就妄受世人编排,如今您又非要我掺和仙界那些破事,平白受他们那些所谓正人君子的冷眼,”季寐端正神色,眼底媚意收放自如,“您当真预知这世间要乱?”
&esp;&esp;“你也知这地方不过才二百年底蕴,若是不与众仙门交好,魔族群起,届时合欢宗该如何自处?”女人清清淡淡地看过来,“你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esp;&esp;——这倒没有。
&esp;&esp;季寐挠了挠侧脸,自知景舒禾是在为她整个合欢宗考虑,老实将整个过程细细交代清楚,“这剑诀…照您的意思派人往各个古战场一带去了多次,但最后竟是在一个临近南荒的破落小村子里寻到的。”
&esp;&esp;“也就是说,这剑诀当年或许是落入了那位魔主之手。”
&esp;&esp;女人眸光轻动,其中泛着细细波澜,那双眉眼生来柔和莹润,但长睫垂落时便在玉白的脸颊投下淡淡青影,隔绝了所有窥探。
&esp;&esp;季寐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阁主,当年若没有你暗中扶助,合欢宗不会有如今盛况,您若有需要,我等定然是万死不辞。”
&esp;&esp;说来初识那会儿,季寐还是年轻时张扬肆意的性子,遇上景舒禾这样瞧着孱弱温润的人,难得来了兴趣,也是暗中使了不少心思勾搭。
&esp;&esp;谁知这人外面是清泠温柔的壳子,内里最为疏离淡漠,决不向任何人袒露。
&esp;&esp;这么多年难得头一次开口请她帮忙,也算是让季寐微微诧异,至少景舒禾对旁人从不会如此上心。
&esp;&esp;那小剑修当真有如此特别?
&esp;&esp;季寐脑海中映出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想到自己在桃源墟中特地为檀无央备的厚礼,唇角轻勾。
&esp;&esp;她们合欢宗,若想看透一个人情之所想,心之所牵,简单如吃饭喝水。
&esp;&esp;“你如今是一宗之主,说话行事怎的还是要拉上全宗性命,”景舒禾微微弯起的眼梢舒展开来,“况且如今只是早做准备,提防魔族作乱。”
&esp;&esp;“行了,阁主与我不过年长几岁,莫要如长辈一般训叨,”季寐的笑意从眼底漾开,“说来有个趣事,您那小徒弟似是情窦初开,我便自作主张在桃源山设了道术式,小家伙也是个聪明的,已然猜出这桃源墟之玄妙,想必这几日便会到桃源山处。”
&esp;&esp;景舒禾面前浮现出一面偌大水镜,上头是桃源墟中景象,她那小徒儿正在客栈中与几个弟子僵持。
&esp;&esp;“如今剑诀已找到,阁主回去也无事,不如留下看看?”
&esp;&esp;
&esp;&esp;“灵潭宫宫主为人正派,身为灵潭宫弟子却作出这般强盗行径,当真是给你们宫主丢人。”
&esp;&esp;鱼侑棠握紧了手中的剑,这几个人修为多在金丹,但也不过金丹初期,如今虽然檀无央身有内伤,但明月同为金丹,加上自己最近同样有突破金丹之势,对付这几人不在话下。
&esp;&esp;何况若不是规则中言明点到为止,不如让阿洛直接下个毒,省得这些虫子再出去作乱。
&esp;&esp;“怎么,你们清澜当真以为自己是仙门之首,可以管教别人了?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噢我听说不是还有个筑基期的长老,也就那张脸看得过去,还对我们岚岳师君出言不逊,装什么贞洁烈女?”为首的男修装模做样捏着嗓子,引起哄堂大笑。
&esp;&esp;几人听见这话俱是脸色一变,朝中间的檀无央看去。
&esp;&esp;“紫阳宗果然一群龌龊之徒。”少女目光如出鞘的冰刃,精准地钉在说话之人脸上,身侧的扶摇似乎是觉察主人愠意,微微震鸣。
&esp;&esp;扶摇周身的流火不再无序燃烧,而是凝成一只巨大而威严的凤凰法相。华美的尾羽铺展漫天,每一片翎羽都由最纯粹的火焰符文构成,那双凤目带着源自太古的威严,漠然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人。
&esp;&esp;周遭的调笑声戛然而止,所有轻浮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此刻都凝固在中间那人身上,心中出现几分惶然。
&esp;&esp;“就凭你这等货色,也配妄议师尊?”
&esp;&esp;
&esp;&esp;“那个……我当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季寐缓缓转首,正巧对上女人不冷不淡的视线,急忙自证清白。
&esp;&esp;水镜中已然转换成另一幅光景,坐在榻上的人额角沁出细汗,唇色尽显苍白,可谓是虚弱至极,便是从旁运功疗伤的秦清洛也满头薄汗。
&esp;&esp;季寐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里头哪一个出了什么变故,届时也不知她还能不能活得舒坦。
&esp;&esp;这小家伙当真是不要命,被灵力反噬本就伤及筋脉,竟还能召出凤凰灵相,旁人到元婴期也不一定能悟通这其中诀窍。
&esp;&esp;莫说这法相需要足够的神识与真元,更多的也是看机缘天资,一个金丹期修士,说出去是年少英才,如今能不能挺过这真元亏空还是另一回事,若是挺不过去,这修行之途可算是废了。
&esp;&esp;因为旁人辱没师尊便这般气极……师徒情深?
&esp;&esp;她看未必。
&esp;&esp;“诶,你作甚?”季寐不明所以看着突然起身的人,对方素白姣好的面容如压着一层浓厚乌云,眸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