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望舒没回答。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脚底下全是黏糊糊的血,站都快站不住了。
&esp;&esp;陈知许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脸色变了。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膝盖。”秦望舒说,“旧伤,刚才跑的时候又伤到了。”
&esp;&esp;陈知许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秦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吓了一跳——膝盖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紫,上面还有一道口子,翻着肉,血从里面往外涌。
&esp;&esp;“这他妈叫旧伤?”陈知许的声音变了,从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变成了一种秦望舒没听过的声音。
&esp;&esp;“走。”陈知许站起来,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我背你。”
&esp;&esp;“不用——”
&esp;&esp;“闭嘴。”
&esp;&esp;陈知许把他背起来,秦望舒趴在他背上,膝盖疼得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老赵走在前面开路,消防斧握在手里,眼睛扫着四周。
&esp;&esp;秦望舒趴在陈知许背上,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血把他的衣服也染湿了。
&esp;&esp;“你也在流血。”他说。
&esp;&esp;“没事。”
&esp;&esp;秦望舒没再说话。
&esp;&esp;他们走了很久。秦望舒趴在陈知许背上,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esp;&esp;清醒的时候能听见陈知许的呼吸声,有点重,但很稳。
&esp;&esp;迷糊的时候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背上的温度,热热的,一直没散。
&esp;&esp;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听见老赵喊了一声:“到了!”
&esp;&esp;秦望舒抬起头,看见前面有灯光。不是那种手电筒的光,是基地的探照灯,亮得刺眼。
&esp;&esp;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esp;&esp;后面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esp;&esp;好像有人把他从陈知许背上接过去,有人喊“担架”,有人喊“医务室”。他被人抬着走,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过去,晃得他眼睛疼。
&esp;&esp;他转过头,看见陈知许站在人群外面,靠着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esp;&esp;那条项链从领口滑出来,贝壳垂在他胸口,沾了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esp;&esp;陈知许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
&esp;&esp;秦望舒没听清。
&esp;&esp;他被推进医务室的时候,最后看见的是陈知许转过身,朝老赵说了什么。
&esp;&esp;老赵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esp;&esp;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秦望舒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esp;&esp;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整条腿被架在一个架子上,动不了。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从膝盖一直缠到大腿,白花花的,上面还有一点渗出来的血。
&esp;&esp;“别动。”方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秦望舒转过头,看见方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esp;&esp;“膝盖碎了。”她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医生说养得好能走路,养不好以后就瘸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