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地挪,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见陈知许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esp;&esp;“走完了?”他问。
&esp;&esp;秦望舒点了点头,接过那杯水灌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
&esp;&esp;“明天多走一趟。”陈知许说,拿回空杯子,转身走了。
&esp;&esp;方姐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esp;&esp;“怎么了?”秦望舒问。
&esp;&esp;方姐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每天早上都来问医生你的腿怎么样了,问完就走。”
&esp;&esp;秦望舒没说话。
&esp;&esp;方姐扶着他往回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了。
&esp;&esp;“我在基地待了三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esp;&esp;秦望舒拄着木棍,站在门口,没进去。
&esp;&esp;“对谁哪样?”他问。
&esp;&esp;方姐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推开门让他进去。
&esp;&esp;第十天的时候,秦望舒能自己拄着拐杖走到食堂了。
&esp;&esp;他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去的,不想让人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
&esp;&esp;食堂里只有老赵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吃罐头,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esp;&esp;“小秦!腿好了?”
&esp;&esp;“还瘸着。”秦望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老赵把罐头推过来:“吃不?”
&esp;&esp;秦望舒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
&esp;&esp;老赵接过来,两口就塞嘴里了,噎得直翻白眼。
&esp;&esp;“陈队呢?”秦望舒问。
&esp;&esp;老赵灌了一口水,顺下去了:“训练场。这几天天天在那儿,练到半夜。”
&esp;&esp;秦望舒愣了一下。
&esp;&esp;“练什么?”
&esp;&esp;老赵摇了摇头:“谁知道。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就这样了,跟不要命似的。”
&esp;&esp;秦望舒没说话。他想起那天晚上,陈知许背着他走了一路,肩膀上的血把他的衣服都染湿了。
&esp;&esp;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esp;&esp;“走了?”
&esp;&esp;“嗯。”
&esp;&esp;他拄着拐杖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训练场在基地最里面,是一块空地,围着铁丝网。
&esp;&esp;他站在铁丝网外面,看见陈知许站在场地中间,手心里的电流噼啪作响,一下一下地劈出去,把前面的靶子劈成焦炭。
&esp;&esp;他的动作很快,比在商场里快多了。
&esp;&esp;电流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间隔,蓝光在暮色里闪个不停。
&esp;&esp;但秦望舒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在下降——呼吸重了,脚步慢了,电流也没有刚开始那么亮了。
&esp;&esp;但他没停。
&esp;&esp;劈完一轮,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又开始下一轮。
&esp;&esp;秦望舒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esp;&esp;陈知许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转过身,看见铁丝网外面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