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知许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esp;&esp;“听到没有?”秦望舒说,声音重了一点。
&esp;&esp;陈知许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到了。”
&esp;&esp;下午,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走之前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把药按医生说的分好,放在杯盖里。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秦望舒一眼。
&esp;&esp;“哥,我放学就过来。”
&esp;&esp;“嗯。”
&esp;&esp;“你要喝水就让护士帮你倒,别自己下床。”
&esp;&esp;“知道了。”
&esp;&esp;陈知许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sp;&esp;秦望舒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esp;&esp;他拿起一个橘子,放进嘴里,很甜,甜得有点发酸。
&esp;&esp;我的养子是个alpha7
&esp;&esp;厂里来了两个人,一个管人事的,一个管安全的。
&esp;&esp;他们拎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串香蕉,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堆橘子。
&esp;&esp;管人事的女人坐下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在工厂里练出来的笑,说了一堆客气话——什么“秦师傅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这次事故谁都不想的”“厂里会负责任的”。
&esp;&esp;秦望舒靠在枕头上,右腿架在架子上,绷带缠得厚厚的,动不了。
&esp;&esp;他听着那个女人说话,没接腔。她说了大概十分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esp;&esp;“四万块。”她说,“一次性补偿。你签个字,后面的事情就跟厂里没关系了。”
&esp;&esp;秦望舒看着那份文件,没伸手。
&esp;&esp;四万块,他的腿就值四万块。
&esp;&esp;他在厂里干了快七年,每天站十个小时,手被烫了无数个泡,现在腿断了,他们给四万块,要他签字,说后面的事情跟厂里没关系。
&esp;&esp;“秦师傅?”女人催了一声。
&esp;&esp;秦望舒抬起头,看见陈知许站在门口。少年背着书包,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esp;&esp;他的眼睛盯着那份文件,脸白得吓人。
&esp;&esp;“四万?”陈知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哥的腿,就值四万?”
&esp;&esp;管人事的女人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愣了一下。“你是——”
&esp;&esp;“我是他弟弟。”陈知许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女人。
&esp;&esp;“我哥在厂里干了七年,天天加班,手被烫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腿被你们的机器压断了,你们给四万?四万够干什么?够装一个假肢吗?够他以后不瘸着走路吗?”
&esp;&esp;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同学,这个事情是意外。厂里愿意承担责任,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esp;&esp;“什么实际情况?”陈知许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的机器没有安全防护,我哥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机器就启动了,这是意外吗?这是你们的安全措施不到位。”
&esp;&esp;管安全的男人脸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知许没给他机会;“我查过了,冲压机必须有防护装置,操作人员离开工作范围的时候机器必须自动停止。你们的机器有吗?没有。这不是意外,是违规操作。”
&esp;&esp;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秦望舒看着陈知许,少年站在床边,背挺得很直,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esp;&esp;他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的痕迹,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一个初中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