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又吃了一勺。
&esp;&esp;陈知许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嘴唇上还沾着粥的味道。
&esp;&esp;秦望舒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但躲不开那股包裹着他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裹在中间,密不透风。
&esp;&esp;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
&esp;&esp;脖子上的最多,深深浅浅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像一朵一朵开在皮肤上的花。
&esp;&esp;胸口也有,腰上也有,大腿内侧也有,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esp;&esp;他洗澡的时候照过镜子,差点没认出那是自己的身体。
&esp;&esp;陈知许看到了那些痕迹,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望舒脖子上最深的那一块,像是想把它抹掉,又像是想把它记住。
&esp;&esp;他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看不清楚。
&esp;&esp;“疼吗?”他问。
&esp;&esp;“不疼。”
&esp;&esp;陈知许没说话,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块痕迹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esp;&esp;他的嘴唇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esp;&esp;秦望舒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从脖子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肩膀,每碰到一个痕迹就停一下,亲一下,像是在认领,又像是在道歉。
&esp;&esp;到了第三天,秦望舒已经麻木了。
&esp;&esp;他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像一件被反复揉搓的布料,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折痕,铺不平也抻不直。
&esp;&esp;陈知许把他抱在怀里,面对面地抱着,秦望舒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腿缠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esp;&esp;这是他们在这三天里最常用的姿势,陈知许说这样他不用费力,整个人靠在陈知许身上就行。
&esp;&esp;秦望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更多的是因为陈知许喜欢这样。
&esp;&esp;他喜欢把脸埋在秦望舒的颈窝里,喜欢把他的身体整个圈在怀里,喜欢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esp;&esp;“秦望舒。”
&esp;&esp;“嗯。”
&esp;&esp;“秦望舒。”
&esp;&esp;“……嗯。”
&esp;&esp;“秦望舒。”
&esp;&esp;他没有再应,但陈知许还在叫,一遍一遍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一团含混的呢喃,像梦话,又像呓语。
&esp;&esp;秦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esp;&esp;他被一通电话吵醒。
&esp;&esp;铃声很响,很急。
&esp;&esp;秦望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知许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很轻,怕吵到他,但秦望舒已经醒了。
&esp;&esp;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激动的,兴奋的,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esp;&esp;“请问是陈知许同学吗?这里是省招生办,恭喜你,你的高考成绩位列全省前三,具体名次还在进一步确认中,但已经确定进入前三了!另外,有一位企业家通过我们联系到你,表示愿意资助你全部的大学费用,并提供额外的奖学金。这位企业家姓陈,他说他想亲自和你见面谈谈——”
&esp;&esp;秦望舒听见了“全省前三”和“姓陈的企业家”,脑子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一瞬,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来不及思考。
&esp;&esp;他的眼皮很重,身体很沉,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海绵,吸饱了水,怎么都浮不上来。
&esp;&esp;他感觉到陈知许的手在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esp;&esp;那双手很宽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进来,烫得他心脏发软。
&esp;&esp;他听见陈知许对着电话说了什么,声音很低,他没有听清。然后电话挂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esp;&esp;陈知许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过身,又把他抱进怀里,面对面地抱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紧到他们的心跳贴在了一起。
&esp;&esp;“哥。”陈知许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esp;&esp;“嗯。”
&esp;&esp;“睡吧。”
&esp;&esp;秦望舒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考了全省前三”,比如“那个姓陈的企业家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比如“你是不是要走了”。
&esp;&esp;但这些话在他的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
&esp;&esp;他太困了,困得连嘴巴都懒得张。陈知许的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esp;&esp;他的意识在那片温热的黑暗中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无声无息,没有挣扎,没有波澜。
&esp;&esp;秦望舒不知道的是,陈知许早就知道那通电话会来。
&esp;&esp;他早就查过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