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擦完之后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重新握住秦望舒的手。
&esp;&esp;十指相扣,和刚才一样紧。
&esp;&esp;陈许珩在河滩上放河灯的时候,不小心踩进了水里。
&esp;&esp;左脚湿透了,裤腿也湿了半截,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哭,他把河灯稳稳地放到水面上,看着它飘远,才转过头来。
&esp;&esp;“妈妈,我脚湿了。”
&esp;&esp;秦望舒蹲下来,把他的鞋和袜子脱了,脚冻得红红的,像两根小胡萝卜。
&esp;&esp;陈知许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陈许珩脖子上。
&esp;&esp;围巾很长,绕了好几圈,把陈许珩的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esp;&esp;他蹲下来,把陈许珩背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两只小手搂着自己的脖子。
&esp;&esp;陈许珩的脸贴着陈知许的后颈,金色的头发蹭着他的鼻子,痒痒的。
&esp;&esp;“爸爸。”
&esp;&esp;“嗯。”
&esp;&esp;“你背我去哪儿?”
&esp;&esp;“回去。换鞋。”
&esp;&esp;“我不想回去。我还要看烟花。”
&esp;&esp;陈知许没有说话,仍然往前走。他背着陈许珩,沿着河滩继续走。
&esp;&esp;秦望舒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陈知许握着。
&esp;&esp;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esp;&esp;烟花在天上炸开了。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陈许珩在陈知许背上仰着头看,嘴巴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esp;&esp;秦望舒也抬起了头。
&esp;&esp;陈知许没有看烟花,他在看秦望舒。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很亮。
&esp;&esp;秦望舒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河面上的风好像停了,鞭炮声也远了,连烟花都慢了半拍。
&esp;&esp;陈许珩夹在他们之间,他的脸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蓝眼睛。他看着烟花,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esp;&esp;“好幸福啊。”他说。
&esp;&esp;陈知许没有看他,但嘴角翘了一下。秦望舒没有看他,但握紧了陈知许的手。
&esp;&esp;番外三;鸡飞狗跳
&esp;&esp;陈许珩的年纪到了。
&esp;&esp;不是那种到了某一个日子就忽然长大的到了。
&esp;&esp;他一天天在神界扑腾,把老麒麟的胡子编成了中国结,把凤鸾的尾巴染成了彩虹色,把金毛吼的窝改造成了三层小别墅。
&esp;&esp;金毛吼哭着跑到殿前告状,说他一觉醒来家没了。
&esp;&esp;陈知许揉了揉太阳穴,秦望舒把脸埋进了手里。
&esp;&esp;“送他去人间上学吧。”秦望舒说。
&esp;&esp;陈知许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esp;&esp;“总比把神界拆了强。”
&esp;&esp;陈知许沉默了片刻;“那就去。”
&esp;&esp;他们想过送普通小学。但陈许珩那头金发和蓝眼睛实在太扎眼了。在神界没人觉得奇怪。到了人间,走到哪都有人多看两眼。秦望舒不想让他从小就被围观。
&esp;&esp;于是挑了一所国际学校。
&esp;&esp;学费很贵,贵到秦望舒看到数字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但陈知许已经把卡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