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从没想过要谋害哪个皇嗣,自然也不愿意平白担那样的污名。
忙完二皇子的事情,她暂时也顾不上寻常的宫务,而是翻出了司药司禀事的册子,去看司才人的脉案。
这是皇后近日的另一块心病,甚至比刚刚忙完的周岁宴更让她头疼——
不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司才人,皇后都希望司才人能够平安诞下皇嗣,但是司药司呈来的脉案,却明摆着是不甚乐观。
从朴氏闹出事端,司才人那边保胎安神的汤药就没能撤走。
除了胎象不稳之外,司才人腹中的皇嗣还有些偏大——
她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竟然背着司药司的人,偷偷让宫女给她熬补药吃,被冯司药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那坏事的宫女自然已经被宫正司处置了,可是已经偏大的皇嗣却没办法缩回去。
难道要饿着司才人?
即便是皇后,也不敢下令去饿一个有孕的嫔妃。
如果朴氏没有胡言乱语,那皇后还可以将司才人的情况禀给皇帝知道,再据实提出暂时削减司才人饮食的建议,请皇帝定夺。
但是有了朴选侍的事情在前,皇后就万万不敢再提及此事了。
她担心皇帝会因此怀疑她的用心,乃至令她坐实朴选侍的污蔑。
正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大皇子回来了。
竟然不怕父皇
皇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又一桩心事:十王府的翻修已经在月初完全结束了,皇帝随时都可以下旨让大皇子搬宫。
“母后?”大皇子看向神情有些恍惚的母亲。
皇后收回飘忽的思绪,挤出一抹笑容看向儿子:“今日与弟弟相处的好吗?”
至今为止,大皇子只见过弟弟三面——洗三、弥月还有周岁。
其他的时候,二弟都在长乐宫,即便是四时八节的宫宴,庄娘娘也从不带二弟出来凑热闹。
因而大皇子今日看到二皇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弟弟竟然变大了不少,也比弥月时好看的多了。
第二个感觉则是:二弟竟然不怕父皇。
看到弟弟乐呵呵的朝父皇伸手要抱时,大皇子都怔住了。
母后教导他,“父皇”二字虽则是父在前、皇在后,但是面对父皇,他要先尊之为皇,然后再敬之为父。
母后要他记的,他虽然是父皇的儿子,但也是父皇的臣子。
要做好这个“儿臣”,就既要学怎样为人子,也要学怎样为人臣。
所以大皇子每次面对父皇,都是恭敬且兼畏惧。
父皇抱他,欣喜之余,大皇子更多的是惶恐。
他担心自己太沉,会有损于父皇的龙体,也担心这样过于亲密的举止,会不会有违天子与人臣的尊卑。
可是二弟竟然就那样自然的朝父皇伸出了手,而父皇也就宠溺的抱起了他。
二弟的玉佩,是由父皇抱着抓的。
父皇还毫不嫌弃的拿走了二弟抓到之后就抱着啃的玉佩,哄被“抢”走了东西的二弟不哭。
他们不像是天子与臣子,更像是寻常的父子。